一零中文

第二章（第2页）

“伪音，对吧。”惜字如金的翎羽忽然开口。她放下了笔，身体姿势依旧挺直，直直望着站着的许晴。许晴被翎羽的眼神望着，心中更加觉得有趣。和她所想的一样，曾翎羽果然一点都不无聊，只要找到一个话题，她总能和对方聊上天。

只是，这揭穿也太果决了一些。理性所带来的直性子的确可怕，许晴暗暗吐舌。如果想要藏着什么，一边接近翎羽，就要做好被她看穿的准备。

“你怎么。。。”姜涟马上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另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

“曾翎羽同学说的对。”宸邬走到三人中间，缓解了一下变得有些凝滞的氛围。“你总得信我这个搞音乐的吧。我听得出来声音音色和音调的这些不同。这点你也知道，不是吗？”

问题又被丢给到姜涟，其余四人都望向她，在好几道目光的灼烧中，姜涟只得把已经得到解答的疑问吞下。这也许会是她姜涟吃瘪最多的一天，暂定如此。

不远处传来男生们的哄笑声，那个拽拽的女生又投进了一个塑料瓶，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和一般女生不一样，欧阳沁的头发很短，基本只是留了一点，比许晴的披肩发还短一些。“欸，你看那个欧阳沁，真的不怕老师抓吗？”许晴撇撇嘴，把话题岔开。

姜涟想起早上欧阳沁自我介绍时的样子，浅棕色的发尾微微卷曲着，眼神里很是桀骜不驯，欧阳沁，这个正和男生比投塑料瓶三分球的女生确实和清冷的曾翎羽不同，是另一种耀眼。“可能人家真的有点什么实力吧。”姜涟小声嘀咕。她已经不想把话讲得太满。

显眼同样并不是什么好事，有时，甚至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注意。

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被男生们围在中间的欧阳沁微微挑眉，看向翎羽她们四人。她表面上一直在玩，实际上也在暗自关注那边的小团体。在某一时刻，欧阳沁的目光穿过背对她的姜涟、宸邬和许晴，直直地和翎羽对上了视线。

“真耀眼啊，大学霸。”

对着翎羽，欧阳沁的嘴角扬起一个有些痞气的笑。而翎羽直接转过头去，平淡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哐当！”塑料瓶精准砸进垃圾桶的瞬间，欧阳沁吹了声轻快的口哨，引得周围几个男生跟着叫好。

她用指尖转着空瓶，目光再次飘向曾翎羽的方向——这次翎羽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墨痕。这是姜涟第一次看见翎羽有在自己的笔记上涂改。

欧阳沁似乎嫌不够热闹，又拿起一个空瓶，瞄准垃圾桶做了个投篮姿势。“这垃圾桶今天运气不错，遇上本小姐大显身手。”话音刚落，她手中的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命中。

这声音终于让曾翎羽抬起头，淡淡地扫了这边一眼。她的眼神里依旧平淡，却让欧阳沁的笑声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噎了一下。姜涟偷偷观察着这两人的互动，感觉空气中仿佛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却又带着点说不明白的张力。

“不要惹老实人。”姜涟忽然想起这句话。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起。姜涟挠了挠头，把注意力拉回桌上的英语阅读题，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单词，此刻却都变成了欧阳沁的口哨声和曾翎羽笔记本上的墨痕，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一直都难以消停。

在这一片胡思乱想里，时间过得实在很快。在晚饭的时候，姜涟依旧没找到翎羽的身影。翎羽走得非常快，在最后一节课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就连乘兴而来的欧阳沁都悻悻离去。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除了翎羽，许晴也不见了。

走出学校，姜涟自然地和宸邬结伴而行。因为住的离学校很远，所以两个人都选择了寄宿。这时候姜涟才想起来，她根本就没问过许晴是否寄宿，她对许晴的了解也的确不多。

“明明是关系很好的人了。。。我真是。”学校的食堂在校门之外，而校外对面的一条街则什么都有。尽管翎羽十分特别，但姜涟也没有信心在那样多的人流中找到翎羽。她和宸邬一起去买了饭回来吃，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和翎羽有关的事。直到晚上六点四十晚自习铃声响起，翎羽和许晴才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没人知道她们去了哪儿。就连宸邬旁敲侧击着问许晴，许晴也摇头不说。一问她，她就打个官腔着说：“我已经收到您的质询，但恕我无能为力呢喵。”

就这样，少女们迎来了晚自习。虽然不能说她们以前都没有上过晚自习，但高中终究和初中不一样，更何况，这还是和普高完全不同的国际班。即使过了一个多星期，学生们也才刚开始国际班的节奏。

姜涟注意到，曾翎羽时不时地看着许晴那边，许晴也频频回应。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互相致意之后又彼此错开。在卷发少女即将多想的时候，班主任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高中的节奏确实快上很多，李老师是个务实的人，不说很多客套话，她就开始组织了今天的听力测试。

和姜涟的神游天外不同，此时的曾翎羽在想着同样务实的事情。她并不觉得高中生活是用来享受的，她是带着相当强的目的性而来。三年看上去很多，但实际上对她来说，时间很紧。大多数的申请材料都需要在高三上学期就交上去，她实际上也只有两年半的时间来准备所有必须的材料。

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并不比普高学生轻松多少。

国际班是需要专攻英语的，而潇湘一中是专门目标托福，而非雅思。托福考试分为听说读写四个部分，为了专项训练，他们的英语老师也就有四个。真正在考场上，考试的第一个是阅读，第二个是听力，随后是十分钟的休息，之后才是口语和写作。

在考完的那一刻，考生就已经知道自己的阅读和听力分数了，借此，他们也就可以大概感受出来自己的最终分数。就心理上来说，这种安排自然有它的合理和折磨之处。这个机制可以让考生大概明白自己的水平，也不至于影响到之后的发挥。

为什么来到这里？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心、好胜心，还是为了她，和自己血脉相连的曾翎鸯？镜片后的冷光刺破眼前的时空，翎羽既和三年前的自己对视，也和自己幻想中的翎鸯对视。她的灵魂短暂剥离躯体，发觉自己站在阴影下，斜打过来的冷白灯光令她看不清自己在暗中的面庞。

高马尾少女的嘴微微颤动，说出的一字一句均带着执拗。

“等着我，姐姐。”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并不十分清晰，好些细节难以辨认，所幸姜涟也能跟上。“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来着。”她想。做完听力之后，她和班里的同学一样，都把刚刚写好的作业交了上去。期间，姜涟又忍不住打量翎羽。不知道是因为她隐藏得还行的缘故，翎羽竟没有和她对上哪怕一次视线。

啊，可能只是自己被忽略了而已呢。

宸邬觉得阅读很难，她从来没有觉得一篇英语文章有这么难过。即使对自己的乐理知识无比自信，但看见这篇讲阅读的英语阅读的时候，她还是只能两手一摊，说自己不会。明明非常熟悉的东西，怎么会换了一种语言，自己就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