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欣雨总是下意识走在最后,习惯性缩在人群最边缘。
喻言会故意放慢脚步,退到她身边,悄悄牵住她的小手。
小孩的手很软、很凉。
“别怕,这里没人会凶你。”
那是余欣雨第一次,真正相信自己可以留在光明里。
夜里她依旧会做噩梦。
梦里是老宅昏暗的屋子、争吵的声响、冰冷的呵斥。她常常半夜惊醒,浑身冒冷汗,心跳得飞快。
陌生的房间、安稳的床铺,她不敢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只要她翻身、呼吸不稳,隔壁床的喻言总能立刻醒过来。
那时候两人睡一间房、两张小床。
喻言轻轻开口:“小雨,醒了?”
余欣雨不敢出声,只轻轻嗯一声。
喻言就掀开被子,走到她床边,坐在床沿,安安静静陪着她。
不追问噩梦是什么,不逼她说话。
只是陪着。
“别怕,在这里很安全。”
“以后都安全。”
她会陪到余欣雨呼吸平稳、重新闭眼,才轻轻回到自己床上。
那个夏天,余欣雨的噩梦,是被喻言一点点守好、慢慢治好的。
她从前从来没有人护着。
没有人给她夹菜,没有人替她挡非议,没有人陪她熬过黑夜,没有人耐心等她说话,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害怕。
是喻言,第一次让她知道:
原来世界可以不凶。
原来日子可以安静。
原来有人可以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那个无人知晓的童年盛夏,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风波。
只有两个小小的女孩,在漫长温柔的夏日里,悄悄扎根了一生的羁绊。
后来她们长大、升学、备考、奔赴山海、走遍山河。
看过无数次流星雨,走过无数条长路,拥有无数耀眼的未来。
但余欣雨始终记得——
她人生里第一束光,
是十岁那年的夏天,
喻言一点点,慢慢照亮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