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妻……”Peggy微微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云端,“前天她好友圈官宣有新对象了。”
解思宁颇感意外:“前妻?你们在国外结婚离婚了?你已经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吗?”
Peggy像是看古董一般盯着解思宁,一脸苦笑:“前妻不是你想的那种,是前女友的一种称呼。”
解思宁恍然大悟。算下来,解思宁和Peggy相差7岁,可能是谭昕的缘故,解思宁从未觉得7岁会产生什么代沟,可和Peggy仅仅是短暂交流就让解思宁感受到了时代的鸿沟。这几年,国内经济发展迅速,看似年龄差别不大的留学生们却是在完全不同的思想浪潮下成长起来的。
作为年长者,解思宁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尝试着:“额……那都过去了,你要朝前看。”
Peggy摇头摆手:“她在我身上留下太多印记了,我朝前不了一点!”
“你们……在一起多久分手的?”
“三个月。饭团就是那时候一起养的。”
“额……那你们认识多久在一起的?”
“三小时。”
以解思宁的感情经历,她是无法理解这种因激情而产生的爱恋的。
“额……那你们分开多久了?”
Peggy的头靠在窗框上,又缓缓向窗外吐出烟圈:“一年了。”
“……既然……她开始新的生活了,那你也向前看吧。”解思宁继续笨拙地劝导。
“不行!我就是要等她!我就是要和她纠缠不清!”
“你是觉得她还有可能回头吗?”
“她之前的女朋友分手都会互删拉黑,只有我!没有删好友!没有屏蔽!”Peggy把烟头敲向窗台,又重重碾磨。
“会不会……是她忘记了?”
解思宁还是忍不住分析起行为背后的原因,但这明显不是Peggy想要听到的,解思宁的猜测让Peggy嚎啕大哭起来。
解思宁把饭团抱去Peggy怀里,随后退出房间,默默关上门,离开这尴尬又失控的局面,解思宁不明白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现在的解思宁眼里,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时间久了,要么趋于平淡,要么降临意外,要么遭受背叛,总会有分离的那一天,或许,不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不开始是唯一可控的变量。
大一的最后一学期,Peggy休学了,情感上的困扰让她确信自己患了精神上的疾病,她带着饭团暂时离开了校园,说不清什么时候回来,同时留下一堆杂物给解思宁,让其帮忙转手出售。
暑假的尾声,解思宁终于给那堵白墙挑好了装饰画,是一位叫Talia的画家最新作品的复制图,描绘了一处湖边的日落。细腻的笔触让解思宁仿佛能触摸到湖水试图抓紧堤岸的一次又一次尝试,能听见小舟随着波浪无助上下摇摆时发出的呼喊和求救,还能感受到太阳沉没湖面最后那刻嘶吼出的告别。
解思宁抱着画回到306号公寓,推开门,房里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在橱柜里的物品在客厅和厨房散落满地,解思宁把画靠在墙边放下,向屋内走去。吉他倒在地上,解思宁扶起吉他,琴头却垂了下去,挂在纤细的琴弦上摇摇欲坠,琴颈彻底断裂了。解思宁轻轻抚摸指板和面板,一声重重的鼻息,似乎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命中注定,或早或晚,总会发生。
缓缓放下吉他,解思宁走进浴室,这里看上去还是原来的模样,拉开抽屉,确实没被人动过。解思宁又走进卧室,衣柜门大开着,衣物凌乱地落在床上和地上,形成几座小山。卧室门后,一只奢侈品购物袋被什么人愤怒地撕破了洞,这是前一天钱玉宁带来的。
搬进306号公寓时,解思宁走得匆忙,一些衣物留在了塔桥公寓,而后面的日子,解思宁又几乎一直呆在柯文谢尔,于是趁着这次暑假回伦敦,钱玉宁把那些衣物装了过来,顺便还告诉解思宁,解桂芳的案子开始审理了,让其不用操多余的心。
解思宁捡起那只奢侈品购物袋,巨大的logo过于招摇。
解思宁又看向地上的阻门器,若有所思。
“咣”地一声,公寓门被重新锁上。
解思宁站在306号门外,拨通了公寓管理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