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小道士本身就破破烂烂的衣服,而且上次已经扯过了一次,再扯有点不好意思,更主要是上次那人昏迷着,这次她虽然脸别过去一边,但还是清醒着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从自己衣摆处扯下一段布料,给江尘儿包上。
原本江尘儿也是心里犯怵,自己的伤口都和衣料粘在一起了,自己动手未免太残忍,她虽说从小风餐露宿,但是流血受伤的情况也不多见。见叶驰柔愿意帮她,她索性没有推辞,只是把头偏到一边,不敢看这血淋淋的场景。
叶驰柔的动作虽说不算轻柔但是很有经验,没有江尘儿想象中那么疼,只是处理到一半叶驰柔停了下来,江尘儿刚想转头询问,就看见叶驰柔将她那昂贵的衣料撕了下来,差点吓得江尘儿一个鲤鱼打挺,面色发白,像是看到了第二个尸婴。
“叶姑娘,这,你这衣料太贵重了,我赔不起,上次青轩姑娘跟我说你的衣服二两都买不起,这,我算卦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二两银钱。”江尘儿简直要语无伦次了。
“闭嘴。”叶驰柔一个眼刀过去,吓得江尘儿立马噤了声,过了一会又补上一句:“不用你赔。”
“叶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江尘儿诚恳地说,大悲大喜来得太快,她感动得都要哭了。
叶驰柔略显无语,低头帮江尘儿好好地包扎了一番。两人决定在原地休息一会再前进,叶驰柔边打坐边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怎么看出那尸婴的弱点的。”
一聊到这个,江尘儿的话便多了起来,“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在古籍上曾看到过白毛尸僵的描述,古籍称,尸启而行者,为僵;怨念不散者,为游尸;若死前受尽苦楚,神魂困于尸身,不得轮回,阴气日月积累,则生白毛。”
“哦,继续。”叶驰柔也是专心听着,她从小沉迷剑法,对道家法术不甚了解,盗墓更是因为自己顶着叶家少阁主的名头与家主的命令,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自己的剑也砍不伤的敌人,不由得多了一点兴趣。
“这白毛尸僵简单来说就是魂魄被困于尸身,所以渴望活人的阳气,追逐着阳气伤人才对。而你伤了它一只眼睛它却仿佛像是真的瞎了一半一样,这点很违和,所以我用明光符试验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它果然是靠眼睛来辨人。”江尘儿继续讲道。
“这点我也发现了,在我攻击的时候它总是会转头,所以我就想能不能伤它一只眼睛。”叶驰柔点头同意,过了一会又恍然开悟,眼神变得复杂“你是想说,这尸婴其实并不完全算是死尸?”
“正是,死尸的眼睛并不能分辨东西南北,更别提辨人辨物了。这尸婴其实是半人半僵的产物,我用引阳符将自己的阳气放大,它也确实有反应。”江尘儿露出了赞许的表情,没想到叶驰柔能这么快反应过来,沉默了一下,语气沉沉地说“我想,那婴孩应该在这躯壳里困了许久,也日日夜夜想要解脱吧,于是我摆了五阳镇尸阵,将尸物弱化,那孩子便会重新夺回自己原本的身体。”
叶驰柔听完也是久久的沉默,看来她听到的那声呢喃不是幻觉,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多人骨难道是有人故意圈养着这怪物吗?这又究竟是意欲何为?这半男半女的婴孩又是怎么来的?还有它身后那双腐败的翅膀…
想太多也没用,两人休息片刻准备继续前进,不得不说叶驰柔给江尘儿上的止血散的确不是俗物,过了这么一会江尘儿基本都感觉不到疼痛了。没敢问价格,江尘儿默默地算上了一笔,看来要努力赚很多年才能还得起了,不然之后不去摆摊算卦了,去店里当跑堂的也许能赚得多一点。
江尘儿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和叶驰柔一前一后地从洞穴的通道出去。这个通道是略微向下的,且四周岩壁都是被腐蚀的痕迹,八成是尸婴在地下行走时日积月累形成的。
前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弯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两人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担忧,这通道像是走不到尽头一般,且越是前行,越从心底里泛起无名恐惧之感,仿佛自己正行走在通往地狱的阎王路上。
“叶姑娘,停一下。”走在后面的江尘儿思索片刻后还是叫住了叶驰柔。
叶驰柔站定了脚步回头等她的接话。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我从掉进尸坑到现在,草草估算也要三十丈深了,真的会有墓主人把自己的墓穴建在如此之深的地下吗?”江尘儿这时已经走得有点疲惫了,加上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进食,已经略感头眼昏花。
叶驰柔犹豫道“确实怪异,一般墓穴也就大抵三五丈深,这二三十丈的墓穴,据我所知,没有。”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一时间无言。
还是叶驰柔先开了口“不然我们轮流休息一下吧,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小憩过了,你先睡一会,过两三个时辰我们交换。”
江尘儿认同地点了点头,她早就强撑着一路前行,靠坐在岩壁上不一会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