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收的话,我现在就下车。”
周怀卿喉咙堵得发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了一块。他盯着庄林菀看了很久,最终嘴角挤出一点苦笑,伸手摸摸雪山毛茸茸的脑袋:“行,你看着给。”
她才终于点头,跟着他上了楼,接过房卡和钥匙。
这是一套宽敞的大平层,开灯之后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所有家具上都蒙着层防尘布。周淮卿利落地将防尘布揭开,示意她到沙发上来坐。
“你还不走吗?”
庄林菀站在玄关处没迈步子,见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于是立刻开口下逐客令。
“卸磨就要杀驴啊,菀菀?”他坐下往后仰了仰,“我确认你没事了之后就走。”
“我没事。”
“你这话没有说服力。”
她刚刚在路边哭得那么声嘶力竭,他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待着。刚刚出发之前,他已经悄悄给高佩鑫发了消息,请她过来照看一会儿。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高佩鑫如约而至。见人一到,他就迅速起身拎起衣服。
“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照顾好她。”
没想到他还是把高佩鑫叫过来了,庄林菀还在为他自作主张生闷气,他最后走的时候都扭着脸没跟他打招呼。
等那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高佩鑫才眉眼弯弯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手接过庄林菀怀里的雪山,捋了捋他的毛发。
“怎么个事儿啊,我的庄大小姐?周怀卿也没跟我说清楚,怎么能吵到离家出走的地步的?”
“你少幸灾乐祸了。”她冲着高佩鑫的屁股踹了一脚,也从沙发上滑坐下来,“真是倒霉透了,周淮卿他妈有个朋友在华山撞见我们,转头就拍了照片过去。今天周淮卿他们上门谈生意,这事儿就直接捅到我妈面前,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的,想赖都赖不掉。”
“嚯,那你是挺倒霉的。”她的手搭在庄林菀的肩上轻轻安抚,“可是谈个恋爱也没有到罪无可恕的地步吧,你们都分手了还不让找新人啊?”
“我妈现在认定陆藏峤是图我们家钱,说他不是正经人。”
高佩鑫闻言更是哭笑不得:“那你跟我干妈解释清楚啊,人家陆工是实打实的正经工程师。要我说她就是没见过他,不然绝对不能有这种偏见。”
西安之行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彼此之间都增进了不少了解。陆藏峤比他们几个都年长几岁,在整个旅程中都是他在照顾大家,沉稳又妥帖。
“她根本就不讲道理,完全听不进去,我不想跟她说话了。”
“好好好,那就不说了。”高佩鑫环顾这亮堂堂的四周,忽然感慨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周淮卿还真的把你领这儿来了?”
她不解:“怎么你也知道这儿?”
“他那会儿说要跟你求婚买的,但是没想好怎么装修,让我来给他点参考意见来着。”
庄林菀下意识摸了摸后颈,也有些不自在:“我说了要折房租给他的。”
“啧啧,想想真是挺讽刺的,还没放下的前任,为了自己的现任跟家里闹掰,现在居然还要在自己的婚房里收留这个前任。”
庄林菀气得用手肘撞了撞她:“哎呀你别笑了。”
“行,我去把房间收拾出来,今晚在这儿陪你。你赶紧跟你们家陆工打个电话,让他好好安慰安慰你。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别害得我也睁眼到天亮啊。”
“算了吧。”
“不好意思?那我帮你打。”出去玩的时候大家互相加上了联系方式,见高佩鑫开始翻找陆藏峤的微信,庄林菀猛地从她掌心抽走手机。
“这么晚了,你别跟他打电话了。”
“出这么大事,你都不跟男朋友说啊?”
“他在那边鞭长莫及的,说了也是平白给他添堵,况且我也没什么事。如果让他知道我家里那么反对,他肯定又要多想了。”
“问题是你现在这个状态,能自己调整好吗?”
“我……我可以的。”庄林菀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跑进卧室就开始铺新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