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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第1页)

元宵节过后,A大正式开学。梧桐大道的枝丫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校园里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热闹。夜堇的大四下学期课表空了大半,毕设终稿已提交,只剩下最后的答辩和毕业手续。她把多出来的时间分成了三份——和李云帆他们打球、去弦月总部看看、以及在家里被萧鸾投喂。说到投喂,萧鸾的厨艺在新厨房里得到了充分发挥,红烧排骨的糖色炒得越来越漂亮,连莲藕猪蹄汤都炖出了专业水平。夜堇每次在球队训练后回到家,都能闻到灶台上飘来的香气,尾巴就会不受控制地从身后探出来,尾尖轻轻晃着,出卖了她表面淡定下那颗雀跃的心。

不过这几天餐桌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萧鸾做菜口味偏清淡,现在每道菜里都多多少少加了些滋补的食材,红枣枸杞乌鸡汤、当归炖排骨、桂圆莲子羹,花样层出不穷。夜堇总觉得这些菜谱的指向性太强了,当她质问时,萧鸾只是端着那碗当归炖排骨,面不改色地说是薄医生建议的生理期食谱,让她好好补补。夜堇把排骨塞进嘴里,努力压制自己不要想歪。萧鸾说萧鸾只是让她补身体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虽然眼神黑沉沉的好像要把她给吃了。

她生理期快结束了,她决定这几天夹着尾巴做虎。

另一边,萧鸾的工作效率翻了好几倍。弦月新一年的项目规划被她反复修改了好几次,连老周都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最近工作强度是不是有点大。萧鸾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觉得老周说得有道理,于是把项目规划暂时放在一边,开始重新审阅白鲸行动的后续收尾报告。老周看着那份已经被审过好几遍、批注密密麻麻的报告,默默退出了办公室。他总觉得自家老大最近像一个被绷紧了的弓弦,表面上从容优雅,实际上那股张力都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了。

薄寒溪和苏棠的关系则在稳步推进。苏棠的弦月实习从兼职转为了正式的情报分析助理,一周三天在弦月总部上班,剩下的时间泡在薄寒溪的实验室里写毕业论文。苏棠有天在自己的校园论坛账号上发了一组对比图,一张是几个月前她一个人吃食堂的背影,另一张是实验台上并排摆着的两副碗筷,配文只有两个字:“值得”。跟帖盖了好几百楼,全是CP粉的尖叫和祝福。

校园论坛上,CP超话在开学前就爆过一次——有人拍到了萧鸾和夜堇从新家开车来学校的照片,配文是“萧教授和夜哥搬家了!独栋别墅!后院还有靶场!”下面一呼百应——“这是婚房吧”“萧教授为了夜哥专门建了靶场,这什么神仙爱情”“所以她们同居实锤加一”“早就同居了好吗,现在是合法同——不对,还没领证呢”“快了快了,夜哥毕业就领证,我压一碗叉烧饭”“我加一笼小笼包”。这场讨论持续了将近一周,热度才渐渐被新学期的课程帖冲淡。

一切似乎都很好。直到开学快一周,夜堇生理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论坛上一条沉寂了近三年的个人动态忽然更新了。

霁姐:“马上回来。A大,好久不见。”

论坛在动态发布后不到一小时内彻底沸腾。大一古早CP帖“霁夜”被连夜挖了出来,首页同时飘着好几条讨论——有人详细整理了林霁当年和夜堇在篮球队搭档的历史,从高中讲到A大;有人翻出那些年的偷拍照片——球场上的击掌,训练后并肩坐在场边喝水的侧影,某次校际联赛夺冠后林霁从背后揽住夜堇肩膀、夜堇嘴角罕见的柔和弧度;还有那条著名的帖子——“霁姐有没有摸过夜哥的虎耳?”当年的大一新生如今已经是大四老人了,她们在帖子里讨论得热火朝天——“霁姐回来了!我的霁夜魂又燃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霁夜同框吗?她们当年在球场上的配合真的是神仙级别的。”“楼上,夜哥已经和萧教授在一起了,清醒一点。不过我也想看同框(小声)”“所以现在是修罗场预定?萧教授vs霁姐?”“萧教授:我是现任,你是前任CP,我们不一样。”“霁姐:我是青梅,你是天降,我也不差。”“等等,霁姐不是青梅吧,她和夜哥是高中认识的,算是半个青梅?”“半个青梅也是青梅!”

苏棠看着满屏的CP贴,表情有些复杂。她说霁姐以前对她们都挺好的,霁夜当年却是火爆A大。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在嗑萧夜了,一边想嗑修罗场,一边又有点心疼霁姐。薄寒溪重新戴上护目镜,依然用她那套冷静的分析得出结论——萧鸾大概还不知道林霁的存在,而夜堇大概也不知道林霁对自己的感情。所以这场修罗场的开局会非常有趣——林霁带着将近三年的空白回国,夜堇只把她当姐姐,萧鸾对即将到来的情敌毫无防备。

苏棠愣了一下,问她萧教授难道不会看论坛吗。薄寒溪难得嘴角浮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说开学之后萧鸾忙得连家都顾不上回,哪有时间看论坛,而且夜堇从来不刷论坛,等于这俩人现在都对林霁的事一无所知,但她估计等林霁落地的时候论坛已经盖了好几千楼了。苏棠问会不会到时候萧教授才知道自己有情敌,薄寒溪说大概率是从夜堇嘴里听到的——“萧鸾,霁姐要回来了,我去机场接她。”苏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捂住脸感叹那也太修罗场了吧。

薄寒溪把最后一份数据归档,锁好抽屉,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她总结说这件事跟她们没关系,萧鸾会处理好的,然后转头问苏棠今晚想吃什么。苏棠脱口而出说叉烧饭,薄寒溪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苏棠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又问了一遍薄学姐你觉得霁姐真的摸过夜哥的虎耳吗。这个问题当初在论坛上吵了几百楼都没结论,她很想听听薄学姐从行为学角度怎么看。

薄寒溪在实验室门口停了一下,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起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冷静得像在做一个实验结论:根据当时送别会上林霁和夜堇的距离、林霁的注意力分布以及夜堇的醉酒程度,她个人判断大概率是摸过的——不过这个结论没有直接证据支持,只能作为一个科研假设。苏棠听完发出一声感叹。薄寒溪推开实验室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关于萧鸾、夜堇、林霁三个人的讨论热度随着林霁回国时间的临近一天比一天火爆。有人做了详细的时间线对比图,标注了三人的所有已知互动节点;有人开了投票帖预测修罗场结果,选项包括“萧教授碾压式胜利”“霁姐王者归来”“夜哥全程状况外”“三个人一起打球算了”以及“纯吃瓜通道”。有人翻出了她们大一时在高中联赛上的第一次正式配合,还有人开始考古林霁出国前那场送别会上夜堇第一次喝醉露耳朵的陈年往事——“据说那天晚上是霁姐送夜哥回宿舍的,夜哥的虎耳到底有没有被摸过至今都是个谜。”“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快三年。”“等霁姐回来我一定要问她。”

与此同时,某个对论坛风暴毫不知情的人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弦月的外勤简报。夜堇刚洗完澡,虎耳上的绒毛还带着水汽,正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把苏棠转发过来的一堆论坛帖子逐一忽略。她嫌学校论坛太卡,加载半天也翻不完,看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转而点开林霁的头像,盯着那条动态看了好一会儿。霁姐要回来了。她出国好几年,中间一次也没回来过,信息倒是偶尔会发,无非是“最近怎么样”“篮球队还在打吗”“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是上次那个萧教授吗”。夜堇每次回得都不长,但每一条都回了。

她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仰头朝书房方向喊了一声:“萧鸾!霁姐说过几天的航班,我准备到时候去机场接她,你去不去?”书房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萧鸾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去吧。我那天正好有个会,你自己去就行。”

夜堇完全没有听出那平静语调下面翻涌的暗流,应了一声“好”,低下头给林霁发消息:“周六那天,我去接你。”发完之后她顺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拿起那份外勤简报继续翻。

此时的萧鸾正看着论坛评论区里的科普——“给新生介绍一下:林霁,外号霁姐,大一时和夜哥组过双子星,两人从高中就一起打球,配合天衣无缝。后来被迫出国,据说走之前和家里大吵了一架。夜哥大一那次喝醉就是她送回去的,虎耳有没有被摸过至今是悬案。现在霁姐要回来了,萧教授你准备好了吗。”下面跟了一长串吃瓜的表情包。

这一切都发生在萧鸾的视线范围之内,因为她当然会看论坛。她只是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在看。开学之后的这一周,她工作确实排的很满,但这并不妨碍她在间隙点开校园论坛,把每一条提到林霁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她的浏览记录里现在至少存了几十个和林霁相关的网页。从林霁的球衣号码到她和夜堇的每一次公开互动,从大一的迎新杯到大一下学期那场送别会,每一个细节都被她记了下来。她甚至找到了一个已经沉到不知道多少页之后的小号日志,记录了当年送别会上的一个细节:有人问她为什么一直看着夜堇,她说“怕以后没机会看了”。萧鸾面无表情地关掉了论坛页面,然后在弦月内部加密频道里给老周发了一条新的指令:周六那天,会议推迟”。

然后她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夜堇好一会儿。

“你和林霁认识多久了。”

“高中就认识了。那会儿我们在A大附中一起打球,她打前锋我打后卫,配合了好多年。后来大学又一起进了校队,大一时拿了好几个冠军。她比我大几个月,但跟我同级,我一直叫她霁姐。她出国之前我们还给她办了个送别会。”夜堇说着把简报翻了一页,尾巴自然地弹出来在沙发上轻轻晃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萧鸾的那道目光在她说到“霁姐”两个字时微微沉了几分。

“送别会上你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

“苏棠说的。她说那是你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喝醉,只露了耳朵,趴在桌上睡着了。是林霁送你回宿舍的。”

“对。那次喝得不多,就是啤的,后来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宿舍床上了,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应该是霁姐帮我弄的。”

萧鸾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她人不错。”

“是挺好的。打球的时候特别默契,我们俩配合基本不用说话,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要往哪跑,我一个手势她就知道要传球。那时候校际联赛,对面教练赛后说我们俩简直是双子星——从那以后这个外号就一直跟着了。对了,我们球队那帮人也不叫她学姐,跟我那夜哥一样,尊称‘霁姐’。”夜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尾巴还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拍了两下,显然对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毫无芥蒂,对论坛上那些古早CP帖更是毫不知情。

萧鸾默默在夜堇身边坐下来。夜堇顺势靠进她怀里,把外勤简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一段行动总结说老周这次写得不错。萧鸾低头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说接机那她那天注意安全,机场人多。语气温柔而自然,和平时的每一次叮嘱没有任何区别,但在夜堇看不到的角度,那双墨色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深沉的占有欲。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一笔账。从大年初一到现在,她就被迫禁欲,天天只能看不能吃,白天炖汤晚上按摩,把一只浑身是伤的小老虎养得活蹦乱跳。现在这只小老虎刚好利索了,生理期也快结束了,该好好讨回来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凭空多了个情敌,而这个情敌——从高中就认识夜堇,比她还早了好几年;和夜堇在球场上配合天衣无缝,被称为双子星;被全校人磕了CP;还在送别会上送过喝醉的夜堇回宿舍,说不定还摸了属于她的虎耳。现在某只小老虎还兴冲冲地要去接机。

萧鸾的手指在夜堇的虎耳根部轻轻揉捏着,力道温柔而精准。夜堇舒服得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声,尾巴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完全不知道这个温柔的动作背后正在酝酿着什么。萧鸾等她生理期完全结束已经等了好几天了,接机那天的日子刚好卡在生理期结束的时候。她决定那天好好和夜堇算算这些天的账。至于林霁的事,正好可以用来当筹码——夜堇不是要去接机吗,那就让她去,不过每见林霁多少时间,就得在床上加倍还多少时间。这笔账,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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