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知夏就在长乐宫住了下来。
她话不多,从不主动打探被废的缘由,也不追问宫廷秘辛。
每天只是打扫、熬粥、煎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沈婉看书,她就坐在窗边补衣服;沈婉发呆,她就整理院子里的荒草;沈婉说话,她就认真听着。
不刻意,不讨好,不越界。
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沈婉渐渐放下了防备。
一个人在绝境里待久了,最抵挡不住的,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她开始主动和林知夏说话。
从最开始的只言片语,到后来,能讲上一整个下午。
她讲江南的家。
讲她小时候,跟着先生读书,先生说她若是男儿身,定能考中进士。
讲她第一次见到先帝,是在御花园的牡丹花丛后,少年天子一袭龙袍,笑着对她说:"沈家女,名好,人更好。"
讲大婚那晚,红烛高照,他牵着她的手,说"朕与卿,一生一世一双人"。
讲后来,怎么就慢慢变了呢。
帝王多疑,后宫倾轧,外戚势大,朝堂博弈……
她是皇后,也是沈家的女儿。
先帝要打压外戚,她就成了最先被牺牲的那一个。
一道废后圣旨,打入冷宫。
三年,无人问津。
"说不恨,是假的。"沈婉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荒草,声音很淡,"可恨到最后,也只剩疲惫了。"
林知夏坐在她对面,手里缝着一件旧衣,安安静静地听。
不评判,不安慰,不打抱不平。
偶尔递一杯茶,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了。
史书上寥寥几笔,背后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爱与恨,都太沉重了。
她没资格评判,也没资格说"放下"。
她能做的,只是听着,记着,然后把这些,补进那本《深宫烬余录》里。
让后世的人再看到"沈氏"两个字的时候,知道她不只是一个符号。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爱过,恨过,欢喜过,绝望过。
【副本进度:30%】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
林知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才30%。
也是,沈婉的故事,远不止这些。
她的一生,还有太多被抹去的细节。
而且,她心里还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