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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远(第2页)

“好吧。”这个也许大家都有预感。

不过魏子行很能理解,因为周生白如今的地位太普通,许多消息他根本无法获得,自然不能保证猜测的准确性。他向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走了。”

魏子行起身准备离开,不指望周生白相送。不料这回他却跟着起身,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她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真的漠不关心呢。好歹兄妹一场,虽然人家是最受宠的幺女,你呢是最没人关心的庶子”,魏子行毫不客气地顺手扎了一刀,不放过任何一次有望逼出他新鲜表情的机会。可惜的是这次也失败了,他拍了一下眼前人的肩膀,郑重道:“放心。人家现在已经改姓魏,叫魏梨,我家老祖宗亲自取得名,魏家不会亏待的。”

最后一句话落地,魏子行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而去。

他行过京师又去拜望了一回李慈言不提。

却说苏娢和李慈言还在闹别扭。

李慈言出狱后官复原职,每日照常上下值,一切似乎又重归平静。对于两位主子之间偶尔的嫌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按着规律,过不了两天就该自动得和好如初。

但这回却有一点不一样,爷似乎是把夫人狠惹恼了,夫人多气了两天,爷便每日殷勤备至,上赶着伏低做小,希望能早日使人回转。

晴春捧着茶盘退出,第三次冲茗雪摇头,“走吧,现在不适合我们进去。”

屋子里苏娢伏在内间的案几上描摹画帖,李慈言在对面坐下,“莺莺怎么不去书房?这里地方小难于施展,我的书房莺莺原是可以随意使用的,何必屈在这里?”

苏娢描完一笔才抽空回了他一眼,“都说了是你的书房,我哪里好意思占用。”

李慈言立马改口:“我的错,亦是莺莺的书房。去书房好不好?我让颂安买了新的颜料和毫笔,去看看?”

苏娢不再理会他。面上亦没有不豫之色,只是纯粹将他当成个隐形的,低头一心忙于手上的事情。

李慈言劝不动,也没有离开,他在原位守候,像是在专心品鉴画作。苏娢凡落笔便得一句赞叹,他说得煞有介事,像什么“莺莺这树画得真好”,又或者“莺莺天资过人,我看这山石较真的更为嶙峋峻峭”,“就是真正的大家也不遑多让”,诸如此类。

苏娢:“……”

她终于愤然投笔,“李慈言你到底烦不烦?”她看他不是来赔礼道歉,而是来磨她心性的。

李慈言一下收敛,面带一丝猝不及防,“莺莺……”

苏娢瞪着他,一边收拾了画帖并未完成的习作准备另寻个地方。偏偏东西多,拿了笔便拿不了砚台,李慈言十分有眼色地伸手,“莺莺要去哪儿?我帮你。”

李慈言化身成了一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眼见这些都收效甚微,李慈言只能使出杀手锏:“我带莺莺出去散散心可好?莺莺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这法子放在平时有用。但这回他在说话之前,苏娢已经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她不许他再说话,他便闭口装个哑巴,但是依旧不肯离她超过三步远。往常她要取个高处的东西,不过使唤他一句的功夫,如今哪肯再劳动他,自己搬个杌子过来垫着就是。只是刚站上去,身后一条手臂伸出,准确地取下她要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偏生他不说话,当然是苏娢不想听他说话,但是能不能不要挂着一脸纵容和讨好的微笑看着她,好像很卑微似的。她不接,那笑容就慢慢黯淡然后继续强撑,眼里还有一闪而逝的神伤。

她要是仍不肯接,他就退一步,将东西放到矮一些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然后摊开手,示意他不碰,她可以自己拿。

再说吃饭,自苏娢说不要他夹菜之后,他果然老实了。但是低头的过程中苏娢能明显感觉到来自斜对面的灼烫的视线,怎么也不肯消停。她不知道吃个饭究竟有什么好盯着看,忍无可忍放下碗抬起头时,他又像做错了事怕被抓住一样迅疾而沉默地低下了头。

苏娢的心情总之很烦,以致于她撂下茶盏的动作负了气,瓷盏在桌子上重重一磕,竟然碎裂——

李慈言神色一变,及时抓起了她的手,而他自己的手背却从尖锐的瓷片上划过,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

这点伤对于李慈言来说确实再小不过,他先仔细地捧着苏娢的手查看一遍,却糟她骤然抽回。

她怒目而视。

一种被针扎样的刺痛又出现在李慈言心头,他愣住:“莺莺……”

苏娢只觉烦躁透顶,却又伴着一股想落泪的冲动,她习惯性地归咎于李慈言,实际上已经开始怀疑她究竟是在生李慈言的气,还是在和自己置气。

无所适从时,充满安全感的气息将她包围。李慈言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没事的莺莺,什么事都没有,莺莺不要生气,更不要难过,好不好?”

随后,他再次提出带她出门散心。

半晌,他闻见肩头处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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