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喊个大夫来看一下吧。”
方宥礼看着她,轻声道:“不用。”
许惜杉又上了两次药膏,觉得差不多了才停手,
叹了口气道:“你不知道要多久不能见人了。”
难以想象声名在外等方宥礼被人瞧见脸上带伤的模样,恐怕各种猜疑议论止都止不住。
什么人会对出了名的脾气好、大善人大打出手?
方宥礼反而安慰她,“没事,在调任书还没下来前我也没什么差事,只是怕杉娘嫌我烦人。”
许惜杉合药膏的手一顿,瞧了他一眼,冰敷也只是叫他的红肿脸颊消了两分,而伤者明明狼狈,却还是温柔看着她。
话在喉间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
下回再说吧,他才被庄谦伤了,总不好叫他伤身又伤心。
“不会。”
她边说着,边将药膏合上,将药膏收起来。
心里不住地纠结,其实如果要叫方宥礼死心,趁着他被庄谦伤了时顺势对他落井下石,狠狠伤他的心或许有几分成效。
但她也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看他好她就烦闷,想踹他一脚,看他不好心里又涌上不忍。
不知道方宥礼也发现了这一点,一整个下午他总是呆在她不远处,也不再遮掩他的伤处。
她在书桌旁写写画画,他就坐在不远处的美人榻上,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看着她。
待收到许惜杉一个蹙眉的眼神后,轻笑着随意捞了本书做遮掩,把正大光明地看她变为偷偷摸摸看她。
许惜杉就也不管他了,每当她要生出烦意时,看见他脸上的伤就不自觉消了。
将成衣行未来的发展梳理了一下,又整理了一番之后制衣的规划,待事了了以后,夕阳已然渐斜。
不知道太阳的垂落是不是会带来失落,明明将事情都办完了,整个人却像坠入了孤苦之地,像被流放到无光之境,所见全是空茫孤寂。
把毛笔搁下,许惜杉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书桌上越落反而越艳的太阳余光,移动倾斜,直至消失不见。
喜悦成衣行的成功,带给她的却不是喜悦。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绝不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
与方宥礼成婚后,这种莫名的失落总时不时地冒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在她原来的人生剧本中,获得一个美好幸福的婚姻就是最终的目标了。
是一个失败数次的目标,她走了捷径,错了一次又一次,才在人生刚开始的美好时候摘下了那颗形状饱满、散发着芳香的果子。
太快的得到一样想得到的东西,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一张画卷覆在桌面上。
是一位五官明媚的女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气质凌然,一眼看去叫人移不开眼。
不是因为女子的貌美,而是那份独特,没人会觉得这画中女子是在作画写诗,只会好奇女子是在处理什么事务?
再细看,眉眼如弯月,墨染的瞳灵动,唇珠一点,面颊粉红,连发丝都细细描绘,无一不彰显作画人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