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应该是无心情爱吗?
带着蝉鸣的夏风从窗口溜进屋中,打破了隐隐僵持的两人。
许惜杉想了想还是与他说清好了。
手摸上紫檀木桌,划过一段泛着润泽的桌面,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给方宥礼。
他眼睛落在他那杯冷茶,玉色茶杯描着玉兰,杯中翠色清茶涟漪层叠。
垂着眉眼道谢,接过。
许惜杉松了口气,软着声音开口:“宥礼哥哥。”
看着他如浮云般洁净渺然的眼眸,她说:
“我们的婚事乃事急从权,迫于太子的压力,惜杉很感谢宥礼哥哥仁慈施以援手,嫡亲兄长也不过如此。成婚至今已有三日,往后宥礼哥哥就去前院住吧。”
方宥礼皱眉,随即露出无奈的神色,说:“杉娘,我没有觉得压力,只是不忍拒绝你。但你说的分房,我恐怕不能应,此事有违家规。”
许惜杉疑道:“家规?你方家的家规还管人在不在一屋睡?”
方宥礼点点头,露出一个笑:“所以还要杉娘多担待了。”
许惜杉看了眼他,心中烦闷,灌了口茶水,超出预期的事情发展让她有些焦躁不安。
她无心什么情爱,只想安全、自由地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方宥礼话乍一听好似滴水不漏,但那些似是而非的行为、话语,就已经是最大的问题了。
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奇怪了?
半晌,她说:“那我回孔府住,你方才不是才说我想的话可以回来住?”
他点点头,说:“可以,姨母姨父不嫌叨扰,我随你一道到孔府居住就可。杉娘不知,家规不许夫妻感情不睦。”
许惜杉拍案而起,瞪着他质问:“你不会在诓我吧?什么家规管夫妻分不分房、感情和不和睦!”
方宥礼眼尾都耷拉了下去,像被雨打湿的动物,连绸缎般的发尾都好像失了些光泽。
他低声说:“如果杉娘不信我,尽可去问母亲,我才知我在杉娘眼中就是这般满嘴谎话之人。”
许惜杉心思转了两转,信了几分。
再看他失落伤心的模样有些尴尬,但嘴还硬着:“我不是那个意思。好了,我有些困倦了,先去小憩一会儿,宥礼哥哥自便吧。”
说完便钻进了帷帐内。
她看着外边模糊的虚影,眼中模糊的修长身影好像扭曲化成一只面目可憎的泥鳅,滑不溜手的!
倒在枕上,脑中盘算着方宥礼是何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想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无论何时遇着他都是一副脱俗的模样,没看出他对她有半分旖思,之前不是还为了庄谦来质问她?
要是他早有想法,她要他娶他岂不是正合他意?
她费尽心机如了他的愿!
正气不顺着呢,许惜杉突然灵光一闪。
庄谦?
是啊,她跟庄谦不过是因家世阻拦被迫分开,她可以装作对庄谦旧情难忘。
身为挚友的他总不能背信弃义吧?
思绪在起伏中渐渐坠入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