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将银子递给魏丽,许惜杉朝她笑道:“十分感谢,你还会有更好的情郎。”
魏丽闻言笑得更加灿烂,拍拍她的肩,意味不明:“借妹妹吉言,也祝妹妹拿下未来情郎。”
许惜杉并未露出什么羞赫之情,只郑重地点点头。
总不能浪费她一颗一颗手磨出来的佛珠串吧?
“谢了,魏姐姐。”
她撑起油伞走入暴雨中,只留下清丽的背影,渐渐淹没在珠帘般的雨幕中。
许惜杉很欣赏魏丽,真正的。
那种肆意洒脱,在世家小姐中都难得见到,何况在一名普通女子身上,她一定是个心志坚定且有能力、手段、恒心的人。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女人,将自己日子过得畅快的女人都令人敬佩。
尽管春兰很尽力将许惜杉遮蔽在伞下,在登上马车时还是淋了些雨。
不过一两息,她的发髻已然湿透,衣裳也湿了大片,春兰身上更是没一处干的。
拦下春兰为她擦身的手,许惜杉自己接过巾子只将脖颈擦了擦,其他的没管。
“不用忙活了,等会儿还是要淋湿的,我们去兰若寺。”
春兰鼓着脸颊,像个愤怒的河豚,不情不愿叫马夫往兰若寺走,还是拿着巾子为许惜杉擦着身。
嘴里念念叨叨的:“小姐身子刚好,今日淋了雨又病了怎么办,这一月来来回回都病了许多次,好好的身体都折腾坏了。”
“……”
她沉默下来,没再拦着春兰为她忙前忙后。
她才发觉这一月来已经病了两回了,这次出门也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可她实在有些,黔驴技穷了。
“不会的,回去我们就喝姜汤,好好泡个热水澡。”
许惜杉垂着头,向春兰露出一个笑。
如果能达成目的,这小小的代价算什么。
她握在手上的太少,手段难免极端些,等她抓在手上的砝码越多,越不必像如今这般出卖自己的健康、脆弱、伤痛换取注视而来的目光。
雨越下越大,马车行进速度还不到往常一半。
远离了人烟,黄泥路被雨水浸湿变得泥泞不堪,也许明日这路马车就走不了,轮子会被卡在泥坑里。
但就算轮子没被卡住,这一路也算不得顺利。
雨并非直直垂落,而是既斜又密,车行的马车自然不如孔府那般重工,窗帘都被打得湿透,因质量一般时不时就被风吹出一道缝,雨水从中泼进马车。
才不到一半路程,马车靠窗两边已经湿透,许惜杉和春兰挤在中间榻上。
还好,加价寻到了马夫,不然今日怕是只能扼腕叹息。
许惜杉手指摩挲着佛珠串。
只亲手做出一串佛珠,总没有收到玉簪就毅然在暴雨如注的隔日,带着亲手所制的佛珠串上兰若寺求足七天供养更加触动人心。
尽管许惜杉本人并不为此感到触动,但并不妨碍她扮演这个令别人颤动的人。
漫长的路途,瓢泼大雨轰动得叫人担心老天要将这人间淹了。
京城外空茫路道上只有一辆青顶马车,在风雨中艰难前行,马车头戴斗笠穿着油雨衣,眼睛都被泼打得睁不开仅剩条缝,马儿也越跑越慢,任凭马夫再扬鞭也仅仅打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