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缓缓抬起头,看向蒋志烨。
她的眼睛是两颗漆黑的玻璃珠,没有光,没有情感,只有被术法驱动的、机械的忠诚。她举起画魂笔,笔尖对准林殊。
“主人……”她的声音像两片砂纸摩擦,“只能……属于……我……”
蒋志烨将林殊推到身后。
他的动作带着近乎失控的粗暴,那是痛觉骤然恢复后,身体还未驯服的蛮力。林殊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感受到左胸月牙疤剧烈的跳动——那是愤怒,是保护欲,是某种刚刚学会却滚烫的、名为“占有”的野兽。
“谢无咎,”蒋志烨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挤出的水流,“你要什么?”
“我要完成傅临渊没完成的事。”谢无咎的笑容裂开,露出漆黑的牙床,“第一代家主的遗蜕,在墙后面躺了七百年。每七年,需要一魄为食。静持本该是第七十四个祭品,但他分魄给了林殊,把‘过滤后的纯魄’藏进了容器里。现在,我只要抽出林殊体内的魄,献给遗蜕,就能……”
他顿了顿,举起残珠,暗金色的光在幽暗中像一轮腐烂的太阳:
“……长生。”
林殊在蒋志烨身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像一片金箔被风吹起,却带着一种让谢无咎笑容僵住的、冰冷的嘲讽。
“你错了。”林殊从蒋志烨身后走出,右手虎口的月牙疤在幽暗中发出温润的暗红,“七幅画,我修复了七幅。你以为我在帮你激活阵图?不,我在每一幅画的裂痕里,都留了暗记。”
他抬起手,指向绢丝墙上的某一处——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用朱砂雄黄混合矿物胶画出的线,只有他能看见。
“静持七年前分魄时,就在古画里留下了‘连理’的反制纹。你以为七幅画组成的是归元阵?不,那是‘断龙阵’。七道裂痕,七道断口,专斩阴宅地脉。”
谢无咎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得意彻底凝固,只剩惊惶。
蒋志烨在此时动了。
他没有用玄门手段,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握紧林殊的手,将两枚月牙疤狠狠相贴。共鸣在瞬间爆发,暗红色的光晕从两人交握的手心炸开,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迅速染遍整面绢丝墙。
墙上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啸。
苏见微的画皮俑在共鸣中僵住,画魂笔从手中滑落,暗金色的液体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现在,”蒋志烨低声说,额头抵着林殊的额头,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我们一起揭了这层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