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渊脸色大变:“不好!他在‘补魂’!拦住他!”
沈确的骨刀再度寒芒乍现,如一道闪电直取林殊后心。
谢无咎的血幕骤然翻涌而下,如浓稠的红墙要死死隔绝林殊与蒋志烨的接触。
苏见微尖叫着拔出画魂笔,再次刺向蒋志烨的太阳穴。
裴照的锁链带着破空之声,如毒蛇般迅猛缠向林殊的脖颈。
周牧野的电磁脉冲枪枪口寒光一闪,死死对准了林殊的膝盖。
——所有攻击,在同一秒抵达。
然而,就在月牙疤与黑洞彻底贴合的刹那,蒋志烨左胸那个漆黑的洞口,骤然扩张。
不是裂开,是吞噬。
像一头沉睡了七年的饕餮,终于张开了嘴。
傅临渊的“收蜕阵”红光被倒吸入黑洞,阵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沈确的骨刀在距离林殊后心三寸处停住,刀身上的精魄被生生抽走,漆黑骨刀瞬间化作灰白的粉末。谢无咎的血幕被撕碎,暗红珠子炸裂,守棺人秘法残卷在空气中燃烧成灰。苏见微的画魂笔脱手飞出,笔尖的眉心血被吸得一干二净。裴照的玄铁锁链寸寸崩裂,碎铁屑伴着刺耳尖鸣四下飞溅。周牧野的电磁脉冲枪炸膛,将持枪者掀翻。
蒋志烨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左胸黑洞吞噬着一切加诸其上的能量——阵法、法器、精魄、恶意。
傅临渊狂喷一口鲜血,倒退数步,乌木手杖的饕餮兽首裂开一道缝隙:“命魂归位……不,是反噬!他在反噬所有碰过他的人!”
黑洞深处,隐约可见一缕暗金色的光在凝聚。
那是林殊灌入的“主魂”,正在与蒋志烨体内残存的魄种融合。像一滴水落入干涸的河床,像一颗种子埋进烧焦的土地。
林殊的血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的意识如被浓雾裹挟,正一寸寸沉入混沌。
最后一刻,他抬起头,看向蒋志烨的脸。
那具仿若空壳的躯体上,眼睫正如同风中残叶般剧烈颤动。
像蝴蝶挣破茧房。
像沉船浮出水面。
然后,林殊看见那双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没有聚焦,像两口被掏空了水的深井,在漫长的十九个小时后,终于重新映出了天空的倒影。
井底映出的,是林殊的脸。
苍白如纸,血迹斑驳,狼狈不堪,却仍固执地睁着那双不肯阖上的眼。
一声叹息,从蒋志烨的唇间溢出。
轻得像一片金箔悄然落地,却像惊雷般轰然炸响在林殊即将熄灭的意识荒原。
“……殊……”
不是“程序设定”。
不是“系统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