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躲在门后,心脏像被一只浸了冰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哪种?在蒋志烨骨头里?
那自己体内这一缕……是什么?
沈确在此时低头,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至极:“傅师叔,志烨的魄基已崩溃,容器就在侧室。建议立即启动‘归元’仪式,将林殊体内的魄引渡回遗蜕,可保魄种不散。”
他看似是在恭敬请命。
但林殊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沈确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傅临渊的“归元”仪式需要阵法,而阵法启动的瞬间,就是沈确借外力完成强制提取、独占蒋志烨的最佳时机。
苏见微跪在矮榻边,原本守着蒋志烨,此刻被傅临渊的威压逼得抬不起头。她忽然发出一声尖细的嘶鸣,像被踩住尾巴的炸毛野猫:“不许碰主人!他是我的!我守了他七年!你们谁都不能——”
“滚开。”傅临渊手杖一扫,苏见微的肩膀发出脱臼的脆响,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他俯视着她,冷笑,“守画人?不,你是‘锁人’。七年前我安插在志烨身边的‘人锁’,防的就是魄种外泄。现在锁开了,你没用了。”
苏见微趴在地上,月白色旗袍沾满灰尘污渍,那张精致的工笔仕女脸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疯狂又充满被背叛恨意的扭曲神情:“你……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锁住他……你就让我永远陪着他……”
“陪?”傅临渊不再看她,伸手按向蒋志烨的左胸黑洞,“一具活俑,才是永远的陪伴。”
他的手掌悬在黑洞上方三寸,开始念咒。乌木手杖的饕餮兽首发出低沉的嗡鸣,四十九层的地板随之剧烈震颤,黑胡桃木的纹理下缓缓浮现出暗红色的阵图纹路——是蒋氏祖传的“收蜕阵”。
裴照站在角落,原本在暗中结印,此刻被阵图一照,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布下的锁魄阵,被傅临渊的“收蜕阵”以更高权限反噬了。
“周总,”裴照低声道,“这老东西……要连我们一起吞。”
周牧野的脸色终于变了。
各方势力,在这一刻,全部露出了獠牙。
傅临渊要吞“魄种”延寿;沈确要借仪式强制提取,独占蒋志烨;谢无咎要夺“空壳”完成秘法;周牧野要蒋氏玄门资源;苏见微要活俑;裴照要锁魄炼器。
而矮榻上那具空壳,像一块被群狼环伺的腐肉。
只有岑寂,站在器械车旁,白大褂在阵图红光下像一片血色的帆。她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然后忽然抬头,看向侧室的方向——看向门缝后的林殊。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林殊看懂了那个口型。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