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沈确,”林殊一字一顿,“七年前,他拿着刀,站在你身后。”
蒋志烨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林殊腕骨上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什么。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一台骤然遭遇过载信息、濒临宕机的机器。
“我不记得……”他说,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我不记得……”
门被猛地撞开。
沈确带着四名安保撞开房门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画案上的血,看了一眼蒋志烨胸口的剪刀,最后看向被蒋志烨扣在怀里的林殊,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的狰狞。
“蒋总!”沈确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急迫,“样本出现二次暴力反抗!建议立即启动B方案!强制提取!”
蒋志烨没有动。
他仍然扣着林殊,两人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态站在画案前。血顺着他的衬衫下摆滴落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出去。”蒋志烨说。
“蒋总!您的伤——”
“出去!”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某种像金属断裂般的、危险的震颤。
沈确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挥手让安保退出去。他自己站在门口,看着蒋志烨扣着林殊的手,看着那两人之间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看着蒋志烨胸口涌出的血。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是。但请允许岑寂为您处理伤口。另外,周牧野的人已经到楼下了。蒋总,您需要……清醒。”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殊在蒋志烨怀里挣扎了一下,但蒋志烨没有松手。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在林殊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错,血腥味和矿物胶的气息混在一起。
“告诉我,”蒋志烨低声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全部。你看到了什么。”
林殊静静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推导出了一个新的、可怕的结论:
蒋志烨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凶手。
沈确在七年前动了手脚,而蒋志烨的情丝和记忆,可能不是“丢失”,而是被“篡改”或“封印”。
那幅《血衣僧图》里封着的,不是守棺人秘法,是沈确的罪证。
林殊抬起手,指尖沾着蒋志烨的血,轻轻按在蒋志烨的左胸——剪刀刺入的位置。
“我刺偏了,”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你教我的一样。心脏在左边,我刺的是右肺。蒋志烨,你教得真好。”
蒋志烨看着他,胸腔里那块空洞的地方,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撕裂感。
如果他有情丝,他会知道——那叫“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