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僧图》在哪里?”林殊问,声音冷淡。
“在蒋总书房。”沈确推了推眼镜,“见微会每日过去照料。您……暂时还不能接触那幅画。蒋总的命令。”
林殊冷笑:“怕我看出画里的秘密?”
“怕您被画里的东西吃掉。”苏见微轻声说,手指抚过囚室的门框,像在抚摸某种活物,“那幅画饲过魂,只有‘主人’能看。您这样的……外人,看了会疯。”
她旋身离开,月白色的裙角飘曳着隐没在走廊尽头,像一片被阴风卷走的纸钱。
林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右手虎口的疤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他意识到,美人计的第一步,还没开始,就已经多了一个观众。而且是一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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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殊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他知道岑寂的仪器在记录他的每一个激素波动。他也知道,苏见微此刻就在蒋志烨的书房里,修复那幅《血衣僧图》。
他站在单向玻璃前,开始脱衣服。
动作慢得像一场献祭的仪式。他指尖捻住囚衣最上面的扣子,缓缓解开,露出线条锋利的锁骨和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囚衣顺着肩线滑落在地,他赤裸着上身,仅着一条单薄的睡裤。
他转过身,背对玻璃,露出后背。
那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旧伤与针孔——是岑寂这些天采血留下的,还有七年前那场他毫无记忆的事故刻下的。冷白灯光里,那些痕迹像一幅扭曲的抽象地图,绘着一个人被慢慢拆解的轨迹。
他缓缓抬起手臂,佯装去够架子上的药膏,动作将腰侧的弧度拉得恰到好处。接着慢慢弯下腰,指尖轻轻划过小腿,姿态像在细致检查什么。
每一个动作都是算计。
他学过人体解剖,知道什么样的角度能让肩胛骨像翅膀一样展开,知道什么样的光影能让腰窝显得更深、更脆弱,知道什么样的姿态能激发人类最原始的——哪怕是已经死去的——保护欲或占有欲。
他在赌。
赌蒋志烨虽然没有情丝,但那具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本能。赌那道月牙疤和左胸的“魄”之间的共鸣,能绕过情丝,直接刺激神经。
玻璃后面,蒋志烨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喝。
他的视线落在林殊后腰处一道最长的旧疤上——那道疤从腰窝延伸到尾椎,像一条蜈蚣。他忽然想起一个记忆碎片:雪夜,破庙,他(或者说静持)的手指按在一个年轻人的后腰上,那里有一道伤,血浸透了青衫。
那个年轻人是林殊。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左胸,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系统报错般的震颤,细密的电流似的顺着指尖爬向四肢百骸。
“蒋总,”岑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迟疑,“样本的催产素水平在飙升,但……您的皮质醇也在同步上升。还有,您的心率……每分钟四十二跳。对您而言,这相当于普通人的一百二。”
蒋志烨指尖微顿,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茶盏相触,发出一声轻细的脆响。
“他在试图让我‘动心’。”蒋志烨陈述,语气像在分析一份实验报告,“这是谢无咎教他的策略。通过肢体接触和视觉刺激,触发我的情感残留,降低防御阈值,然后刺杀。”
“需要干预吗?”
“不需要。”蒋志烨转身离开玻璃前,“让他演。演技越好,消耗的体力越多,他的衰减速度越快。二十三天后,他会明白,美人计对一台机器无效。”
但他浑然未觉,垂在身侧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和苏见微为他研墨时,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