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摘下自己额发上沾的一片桂花,指腹轻捻:“你就是那位救了我父皇的女医?”
丁繁缕不敢居功:“是云公子救驾及时,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夫应该做的事。”
“起来吧,不必多礼,这不比宫里,你们既住在这处,我自是希望你们能住得自在一些。”陈烨没在宫变的事上过多赘言,他踱步走近,细细端详起丁繁缕来,随后又将目光从丁繁缕身上移到高高的金桂树上,“你方才举着竹竿,莫不是在摘桂花?”
“不是,蝉鸣吵闹,我想把它们抓起来。”丁繁缕愧疚道,“不小心弄了殿下一头桂花,请您治罪。”
陈烨定定望了丁繁缕一大会儿,忽地背着手笑起来:“我若治你的罪,只怕云骋要心疼了!”
丁繁缕闻言无措地看向霍璟城,而霍璟城一言未发,盯着陈烨的背影的眼神带着细微的审视和疑惑。
陈烨对丁繁缕的惶然视而不见,还在兴味十足地说:“今晚我给你们办接风宴,你可要在席上多吃一些,明日好帮我去给人治个伤。”
丁繁缕仓皇回神,没敢多问什么:“谢殿下。殿下所托,我定然全力以赴。”
太子设宴自然与寻常家宴不同,换到以前,丁繁缕十万不敢相信自己区区草民有朝一日竟能与当朝太子同席。
她不懂什么规矩,见过的世面更是比不上自幼就在大家做事的杨柏和兰心,偏偏太子陈烨还非爱揪着她不放,一会儿问她怎么不吃那道五味鸭,一会儿又问她有没有喝干净杯中的天醇酒……
丁繁缕酒量本就是三杯醉七杯倒,再被人监督着,席吃了一半就晕乎乎起来,又惦记着不能在太子面前失仪,支着脸摇摇欲坠也不敢倒下,硬生生捱到了接风宴结束。
散席后众人到大门口送太子,陈烨坐马车回自己的使宅,临行前还不忘掀帘叮嘱:“明日一早我派闻滨来接你。”
丁繁缕脸蛋被酒液染得红扑扑的,眼眸水亮呆滞,答话也较平日里迟钝许多。
“……是,殿下。”
听到答复,陈烨进去坐稳,示意车夫出发。
霍璟城一行人目送陈烨的马车消失在巷尾才收回视线回宅。
丁繁缕神经一松,险些一头栽地上睡过去。
霍璟城适时捞住她的胳膊,嘴上轻责:“就叫你别喝那么多,酒量差就罢了,怎么还多了个贪杯的毛病。”
“我没啊……”丁繁缕倦得没精力跟他计较许多,况且霍璟城的肩膀的确舒服极了,叫她一沾上就不舍得起来,索性就结结实实靠了上去。
霍璟城半搂半抱地将人送回了房间,寝屋内烛火明明灭灭,轩窗开了半扇,夜风携着清甜的桂花香吹得塌边纱帘泛着层层涟漪。
丁繁缕一挨到床榻就抱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明明方才还疲惫得不想睁眼,这会子折腾到床上反倒精神了起来,大眼睛水灵灵、滴溜溜地瞧着霍璟城。
霍璟城也喝了不少,但人还是清醒的,没有醉相。
他同那双眼睛对视片刻,接着将手掌覆盖上去,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暖和舒适,丁繁缕玩心大发地连着眨了几下眼,睫毛划得霍璟城掌心一阵酥麻犯痒。
“快睡。”
丁繁缕眼睛从霍璟城手心逃出来,含雾凝望他。
霍璟城沉默,熄烛,脱衣,上床。
丁繁缕人还维持着躺好的姿势,但却被挤进了床里的位置。
这宅子里的床没有侯府的大,两个人躺在上面略显拥挤,霍璟城侧身拥着她,呼出的热气就喷在她的耳侧。
丁繁缕难耐地动了动身子,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咕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