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不安起来,“苼儿啊,那小侯爷怎么会这么帮你,可是侯爷嘱咐他的?我听说抓我的那些人是侯爷次子的人,他抓我不会是要害你吧?”
“没有没有,那霍荐确实是没安好心,但他自作孽,犯了事,现下已经被大理寺给抓去下了狱,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丁繁缕故意没同她娘讲太多侯府里的事,多说无益,反倒会惹她娘挂心。
“您放心吧,我在侯府一切都好,吃穿不愁,侯爷也很照顾我,小侯爷还专门让人给我在院子里弄了间医室出来,供我钻研药理,以后您吃的药我都可以亲自给您调配。”
“果真?”叶氏稍微放心了些,她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一辈子的牵挂和念想都系在她身上,只要女儿能过得好,就是让她现在就咽气她也甘愿,“可侯爷毕竟……到了那时,你待如何啊?”
“小侯爷是个好人,他答应我,只要我尽心侍奉侯爷,待侯爷归西,他会做主放我离府。”丁繁缕眼中浮现出对将来的憧憬,“我会攒钱带您离开京城,我们回西京,或是到别的地方,再开一家医馆,总能安稳度日。”
丁繁缕脸上挂着笑,捧起娘亲的手,“娘,您一定要养好身子,我们母女早晚会团聚的,以后我再也不嫁人,我日日守在您身边,哪儿都不去。”
丁繁缕在屋子陪着叶氏聊了许多,难得一见,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可惜丁繁缕不敢逗留太久,她毕竟是偷溜出来的,还需早些回府才行。
待女使将热好的汤药再端回来时,丁繁缕亲手将药喂给叶氏喝了。
“娘,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您这两天就先住在这儿,家里说不定已经被爹爹卖了,您就别回家了,回头我想办法给您找个住的地方。”
丁繁缕临走前还是执拗地为叶氏诊了脉,将大夫给的方子重新改了一下,加了几味她自己带来的药材,重新列了方子。
“您务必按时吃药,我过两日得了空再来看您。”
交待完这些,丁繁缕依依不舍地从屋子里出来,眼眶止不住隐隐泛酸,她娘的病被耽误太久了,还需好好调养才行,偏偏她不能留在身边贴心照料。
丁繁缕张开嘴正要叹气,忽然嘴里被人顺势塞了块香甜酥软的点心进来,她一口气没叹出来,差点被呛死。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她嚼着嘴里的点心,幽怨地瞪着一旁的霍璟城,“您又吓我。”
霍璟城倚着柱子充耳不闻,把掰剩下的半块牡丹饼塞进了自己嘴里,还笑着问丁繁缕:“好不好吃?”
确实好吃,酥松绵软,还有淡淡的红豆香和花香,果真一绝。
丁繁缕没说违心话,点了点头。
“我就说好吃吧,我让人给你包了一些,你带回府里慢慢吃。”
杨柏说得竟是真的,霍璟城还真特意给她做了一份。
“谢谢小侯爷,真的谢谢。”丁繁缕认真地看着霍璟城,“不止是牡丹饼,还有我娘的事,若无小侯爷相助,我恐怕就走上不归路了。”
“你莫要再同我说‘谢’字了,听得我都腻了。”
丁繁缕弯唇浅笑,“该说还是要说的,我感恩小侯爷之心,日月天地可鉴,当日投诚之语句句肺腑,繁缕决不食言。”
“不急。”霍璟城悠哉游哉地掸了掸手,“日后有你报答的时候。”
丁繁缕抿了下唇,厚着脸皮往霍璟城跟前又靠近了半步,“小侯爷……若小侯爷不嫌弃,我还有一事相求。”
丁繁缕靠近后需仰头看他,求人时眸子里闪着殷殷切切的光,宛如林间小鹿,看似弱势无助,实则机敏灵巧。
霍璟城多看了一会儿才问:“可是你父亲的事?”
丁繁缕立马恭维:“小侯爷料事如神!”
霍璟城心里美滋滋,嘴上却“嘁”了一声,“你还能有什么事。”
“那小侯爷……”
“我昨夜就已差人去寻你父亲了,方才你在里面同你母亲说话时,有人来报。”霍璟城顿了一下,仔细注视着丁繁缕的神情,“说你父亲前几日将你家的房子填了赌债,填完还欠下不少,如今人应该早就不在京城了。”
丁繁缕沉默许久后才“哦”了一声,其实她对这个结果也算是早有预料。
“你若是想继续寻他,我也可以派人出城去找。”
“不必了。”丁繁缕笑了笑,“没什么好寻的,只要我娘还在就够了。”
霍璟城也认为对那样的父亲没什么好留恋的,还不如没有得好。
“我听你娘叫你‘笙儿’?”霍璟城转而问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可是乳名?”
丁繁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好好答道:“算是吧,我六岁前家里人都唤我‘阿笙’,后来外祖嫌我爱生病,便给我改名‘繁缕’,因为繁缕草不择土地不惧风霜,在哪儿都能活,断枝断茎也能抽芽,春风一吹就能遍地铺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