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大富察氏提议一提出,十爷就悄悄拍了拍她腰间,想必爷有自己的考量。十爷在民间为爱妻求赐婚的美事依旧被津津乐道,由他开这个口绝对不妥,这才与她打配合。
温启翡从不屑于后宅阴私,她身子虚难生育,夫君脾气也有些怪,纳个侧室进府帮她分担风险,等生了孩子抱养到自己名下可不要太好。
“好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嗨,我倒也没这么心急,是咱们妯娌间平日难见,今日难得一聚,这才提的这茬子事。你们新婚燕尔还没过够呢,再等几个月吧,立秋再给你们送去。”
“五叔!快陪长庚玩投壶,这次长庚一定要把五叔赢下!”
送妾一事敲定,福晋们本要再开一把叶子戏,却被一个稚音生生吸引过去。一个小男孩迈着小短腿横冲直撞地跑进花园,左手拎着重重的壶,右拳紧紧握着好几支箭矢。
“长庚!这儿还有其他叔父婶母呢,先喊人。”
在距离五爷一米远时,二爷大迈一步拦住小长庚将他抱起,急得长庚在他怀里直蹬。
“一会儿再叫!阿玛放我下来,我要找五叔玩!咦?”长庚挣扎下来,又急冲冲奔向花廊,小孩子就是这样,注意力很容易被其他好玩的吸引。
“长庚,今儿是你生辰,两个妹妹都来给你祝贺呢,快到母亲身边来。”
二福晋抱着襁褓走出廊下,她身后由奶嬷嬷牵着的是自己女儿香善,看着儿子歪着小脑袋在妹妹身边小心翼翼地好奇着,佟佳氏忍俊不禁地笑了。
“妹妹会走路啦?”
“是呀,你好些日子不陪妹妹了,连妹妹学会走路了都不知道呀。”香善前些日子就会迈步子扶墙走路了,如今只不过还需人牵着,方走得稳。
小香善穿着一件樱桃红锦霞软缎袄子,搭着紫檀色云肩,脑袋两侧各梳了个短短的小麻花辫。亮晶晶的双眸看到哥哥过来,立刻松开乳嬷嬷的手,要哥哥搀。
小孩子在其它府上实属稀罕,一来就被几个爷们引过去逗弄了,只有福晋们坐着不动打量二福晋手里的婴孩,眼波流转间都有同一个好奇的问题。
“八弟说宗人府还有事要忙,送了生辰礼就急忙走了。”
但把女儿留在这儿,分明是望着女儿能在其他王爷福晋面前熟悉熟悉的,这番理由怕是为了不让大伙儿觉得他过来晦气吧。
八爷一副慈父心肠,任场上的福晋们都没做母亲也都心里不大是滋味,叶子戏也没劲打了。
她们招呼二福晋把孩子抱过来,孩子先前睡了一路,人多一吵闹,不及佟佳氏坐下便“哇”的一声哭出来。
“哎,这孩子是不是到认人的时候了,怎么一直哭?”
大福晋率先起身探看,她没养育过孩子,道理听也是听过的,眼下找个熟人来孩子想必就不哭了。
待佟佳氏问过乳母,向她们摇摇头,说是在家除了喂奶的必要时刻,其余时候小主子都由八爷亲自照料。
佟佳氏本身就喜爱小孩子,她又是这群人里生育经验最多的,便索性站着悠悠摇着襁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但这套老方法在这孩子身上非但不奏效,福棣依旧越哭越急,佟佳氏也有些手足无措。这时,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却打断了她,竟是五福晋。
“给我吧。”
蔡令宜轻轻开口,恬静的脸蛋上一抹柔和的笑意,她稳当坐在圆凳上只微微倾身,轻手轻脚地从佟佳氏手里接过孩子。
七福晋小富察氏白着脸撇了她一眼,心里不屑极了,揣个娃就上赶着耍威风,这女婴能理蔡氏就怪了!
下一秒,福棣不知怎得真真止了哭声,小手抓握空气激动得很,毕竟方才大哭一场,肚子还喘息起伏很大,她却盯着蔡令宜不挪眼,竟朝蔡氏“嘻嘻”笑了。
“呀,真是神了。五弟妹与这孩子有缘呢。”
二福晋手底下这么多子女,自然不信天定缘分说法,只知道婴孩认生期专挑熟悉之人亲近,心里了然蔡氏私下定照拂过这孩子几次。
“那是!咱们五弟妹贤德,满京城谁人不夸,连婴孩都对她心生亲近呢。”
相较佟佳氏,大富察氏不愧出自钟鼎世族,言语间寥寥几句就能夸回蔡氏本身,将她的贤名推上更高一层楼。
妯娌间的话都被蔡令宜收进耳朵里,不过现下不是理会她们的时候。方才福棣哭得那样用力,直至现在还在喘,连朝她笑的那回小脸上也满是泪痕,可把蔡令宜心疼坏了。
她取出随身带着的绣帕,仔仔细细地给福棣擦脸,又帮福棣重新垫好口水巾,这才有空敷衍她们几句,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是身上熏了安神的木樨香,小孩子也喜欢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