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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第3页）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挂着一缕鲜血，但她还活着。对面的巨龟依然闭着眼睛，庞大的身躯静静地矗立在水面上。片刻之后，它龟甲上的符文开始一道一道地熄灭，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蔓延。当最后一道符文熄灭的时候，巨龟的身躯开始缓缓倾斜——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

浪花散去之后，湖面上只剩下一圈圈逐渐扩散的涟漪。巨龟的身躯正在缓缓下沉，龟甲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它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消失在幽暗的湖水深处，只在湖面上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

若素站在水面上，望着巨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

不过沈玉薇早已经冲入了齐腰深的湖水中，在她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没事了。”沈玉薇抱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结束了。”

小菱望着湖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她转头对念奴说：“我去把船划过来，你把隔音结界撤了吧。今晚的动静不小，好在没有惊动城里。”

念奴点了点头，转身朝湖岸的方向走去，开始回收那些贴在各处的符纸。小菱则沿着湖岸走了几步，准备去解那艘小船的缆绳。

岸上只剩下了沈玉薇和若素两个人。

沈玉薇抱着若素，半跪在浅水中。若素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而急促，整个人几乎完全瘫软在她怀里。沈玉薇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灵力耗尽、体力透支之后的自然反应。

她轻轻拍着若素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嘴里低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你赢了，那只臭王八已经死了……”

若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湖面上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比任何一条鱼跃出水面时带起的涟漪还要小。沈玉薇没有注意到它，若素闭着眼睛，也没有注意到它。

那涟漪的中心，距离她们大约三丈远。在那个位置上，一只只有成人手掌大小的乌龟，缓缓浮出了水面。

它的模样和那巨龟没有二样，只是大小上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它浮在水面上，看到了二人，然后张开了嘴。

一道细如竹签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射向若素的眉心。

若素在最后一刻感知到了危险。她的眼睛猛地睁开，想要推开沈玉薇。

但她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但识海中的那场战斗已经将她的灵力基本上耗干了，丹田之中空空如也，灵力根本不听使唤。

沈玉薇在若素睁眼的瞬间也感觉到了不对。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道细小的水柱正朝她们射来。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意识，她知道自己来不及把若素推开了，于是她做了一件本能驱使她做的事：她转过了身子，将若素完全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水柱。

水柱击中了她的后背。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巨大的冲击力。那道水柱就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她的身体，从前胸穿出，带起一缕细小的血雾，掠过了若素的头顶削去了她的一小缕头发。

沈玉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正在渗血的细小孔洞，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若素。

她看到若素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浅褐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崩溃般的恐惧。

沈玉薇想对她笑一下，想说一句“没打到你就好，我没事”，但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若素嘶哑的喊声，那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她倒在若素身上，闭上了眼睛。

那只小乌龟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缓缓转过身，潜入水中，消失在了幽暗的湖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