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小菱（第2页）

沈玉薇的心猛地揪紧了。

“碎片确实镇压住了巨龟，也平息了洪水。”小菱的声音越来越低，“但碎片在镇压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的妖气和怨气，玉质被污染了。原本温润通透的青白色玉玦，如今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灰绿色。师父也因为强行催动碎片，耗尽了灵力，在洪水平息后的第三天就去世了。”

她抬起头，看着若素，眼眶泛红，但目光中没有逃避，只有坦然接受责罚的坦然：“是小菱无能，未能保护好魂玉碎片致使圣物受损。请长公主殿下责罚。”

她说完，又要跪下去。

若素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小菱愣住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若素。

若素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深沉的神色。她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不，小菱你做得很对。”

小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魂玉存在的意义是守护昆仑子民。”若素说，“虽然昆仑不在了但魂玉还在，那就应该守护天下百姓。如果为了保全一块玉而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于洪水，那才是本末倒置。你和你师父的选择没有错。”

小菱呆呆地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然后猛地低下头，用袖子捂住眼睛，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哭了很久，才放下袖子，眼睛红红的，但神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下去：“洪水平息之后，我将碎片带回绮霞阁，用符纸封印在五楼的房间里，想着这个地方人多，利用人气尝试净化。但没有什么效果，碎片中的妖气仍在缓慢扩散，我无奈之下只能用自身灵力强行净化，但效果甚微。每次净化之后，我都会被妖气反噬，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若素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流出一丝心疼：“你一直在独自承担这些？怪不得你这么瘦。”

小菱点了点头：“绮霞阁里，只有我和师父继承了完整的昆仑功法。师父走后，就只有我一个人能接触到碎片。其他人都只能帮忙维持外围的封印，无法直接净化碎片。”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巨龟现在何处？”

“巨龟被镇压在玄武湖底，但并未彻底消亡。”小菱说，“它现在躲到了湖底一处被淹没的古代石室中，我潜下去看过好像是三国时期留下的遗迹，但外面设有机关阵法。巨龟不出来，但我们也进不去。只要机关不破，它就会永远被躲在里面，碎片上的妖气也会一直存在。”

若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三国时期的机关阵法？”

“是。”小菱说，“我和念奴研究了一年多，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那机关设计极为精巧，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尝试可能会触发陷阱，将整个遗迹彻底摧毁，巨龟也很可能躲着再不出来。若要彻底镇压巨龟，必须先破解机关将它从遗迹中引出来然后再行诛杀。但破解机关和诛杀巨龟，两者都不是易事。”

沈玉薇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了：“那如果我们把机关破了，把巨龟放出来，然后彻底把它解决了呢？”

小菱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理论上可行。但那机关我们研究了整整一年都没破……”

“那是你们没遇到我沈玉薇！”沈玉薇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机关阵法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一套逻辑。只要是逻辑，就有漏洞。你们研究了一年多没破解，不代表我也破解不了。”

她转头看向若素，眨了眨眼睛：“对吧？”

若素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但那个细微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菱看看沈玉薇，又看看若素，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长公主殿下，你们真的有办法？”

若素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的玄武湖方向。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平静而安详，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若素知道，在那片湖水的深处，潜伏着一只千年巨龟，还有一座尘封了上千年的三国遗迹。

她转过身看着小菱开口了，声音平静却笃定：“这几天若得空就带我们去玄武湖看看吧。”

小菱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是！”

沈玉薇在旁边摩拳擦掌，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那些机关了。她从小在古玩堆里长大，对各种机关暗器、奇门遁甲都有涉猎，再加上若素那变态的感知能力和战斗力，她还真不信有什么机关能难倒她们两个。

她拍了拍小菱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小菱妈妈——哦不对，小菱妹妹。有我沈玉薇和你们殿下在，区区一个三国时期的机关根本不在话下。”

小菱被她这副轻松的语气感染，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收敛了笑容，郑重地看着若素，说了一句：“殿下，那巨龟的妖气很强。当年师父全盛时期也只能勉强将其镇压，若要彻底诛杀——”

“我知道。”若素打断了她，语气平静，“所以我才需要先去看看那座遗迹的结构。”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只要它敢跟我打，我就有办法让它陨落。”

小菱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锋芒，忽然觉得，也许这位失踪了千年的长公主，比先祖们口口相传的往事里的描述还要强大得多。

她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今夜殿下和沈大人好好休息，明日还请殿下和沈大人在绮霞阁好好休整一日，我命人去准备东西。后天一早，小菱便陪同殿下和沈大人去玄武湖。”

窗外，秦淮河的夜色正浓。画舫上的歌声依然在夜风中飘荡，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而在那片平静的湖水之下，一场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对决，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