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千仞雪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自己呢?”
白仞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这些都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比比东还活着,爷爷也在,我没继续留在天斗,甚至后面的神考也不用赶着往下走。你看着当然会觉得好一点。”
她说到这里停住,视线仍落在白仞身上。
“可你现在是白仞。”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你的遗憾呢?”
白仞没有马上回答。
有些东西确实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唐三在他身边,而且这一世,他们之间早就走到了千仞雪当年从未真正抵达的位置。这个念头从脑中掠过时,他才发现,至少有一部分旧事早已不需要再借别人来补。
“我现在过得不差。”
千仞雪显然不满意,“这算什么回答?”
“事实。”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差。”她靠在椅背上,“可你一直盯着以前那个千仞雪,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了。只是我的日子过得比你当年好,也不代表你以前那些事就全过去了。”
白仞听到这里,有些无奈,“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彼此彼此。”
这句话堵得他没法反驳。
千仞雪这才舒坦了一点,“所以以后少摆出一副比我多活一辈子,什么都看明白了的样子。”
“我确实比你多活一辈子。”白仞说道。
千仞雪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结局还不怎么样。”
白仞一时没接上。
屋里先前那股沉重的气氛总算散开一些。千仞雪拿过桌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早已不算热的茶,喝了两口,忽然又想起最开始那个问题。
“所以你现在看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白仞一时没明白她又绕到了哪里,“什么感觉?”
“天斗没继续,爷爷还在,她现在也比以前顺眼一点,第七考我也过了。”千仞雪把这些事情一件件数出来,越说越觉得理所当然,“总比你当年强吧?”
白仞这才知道她想问什么,不免有些无奈,“这种事你也要比?”
“为什么不比?”
“跟我这个当过一世千仞雪的人较什么劲。”
千仞雪端着茶杯,淡淡回了一句:“那你以后别总把我当以前的自己。”
白仞顿时没了话。
她也不催,只坐在那里等着。最后还是白仞先认输似的说道:“比我当年好。”
千仞雪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千仞雪却没有就此打住。她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灯影,又问:“那你会不会不甘心?”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认真得多。白仞当然知道她问的并不是修炼高低,而是另一个千仞雪正在拥有他曾经没能留下的那些东西。这个答案没什么好粉饰的,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承认:“偶尔会有。”
千仞雪听完反倒笑了,“那你慢慢不甘心吧。”
白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把茶杯放回桌上,眉眼间重新有了几分属于千仞雪的骄傲。
“反正这一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