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进入杀戮之都开始便长期搭档,真正并肩度过了两年。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逐渐习惯将后背留给对方。那段关系虽然很难与史莱克众人相比,却也不是离开那里以后便能彻底抹去的东西。
胡列娜很快将话题带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地方。
“你和唐三呢?”
白仞并不意外。
三人离开地狱路以后,胡列娜亲眼看着白仞选择留下,也答应替他向武魂殿隐瞒唐三和杀戮之王的事情。她一直知道白仞所谓的独自游历只是对武魂殿的说辞。
“我们在天斗城待了一年。”白仞没有继续隐瞒,“大部分时间都在月轩。”
胡列娜眉梢稍微抬起:“所以你根本没想把真正的经历告诉老师。”
“她想除去唐三。”
“所以你就编了几个地方。”
白仞默认了。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一阵,脸上倒没有被欺骗后的不满。她早就猜到白仞不可能把这一年的经历完整交代给比比东。
“放心,我不会说。”她重新拿起桌边的茶杯,指腹缓慢擦过杯沿,“我若想告诉老师,在地狱路出口和你们分别时就已经说了。”
白仞轻轻点头:“我知道。”
胡列娜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目光仍停在他身上。
“在月轩一起待了一年。”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时间真正代表什么,“以你们当时的关系,这次他真的愿意让你回武魂殿?”
白仞的手指在膝上停住。
胡列娜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继续问道:“唐三不可能加入武魂殿。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他既然知道你回来以后会面对什么,真的愿意让你离开他?”
“不是他让我回来。”
白仞的回答比先前稍快了一些。
胡列娜没有因这句话退让,只平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白仞沉默片刻,将那一日留在斗罗殿前的记忆重新压回去。唐三抓住他的手,唐昊已经准备带他们离开,最后却仍由白仞亲自松开。那从来不是谁允许谁离开的事情。
“他有他的路,我也有我的路。”白仞缓慢说道,“我们的关系不能替对方决定该往哪里走。”
胡列娜听完,神情里浮现出一点复杂。
“哪怕以后会成为敌人?”
这句话落下时,白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牵了一下。
他曾经在时年的残梦中听见唐三亲口说出类似的话,也曾看见自己被留在与所有人相反的位置。明知道那只是幻境,胡列娜的问题仍在现实中重新碰到了同一个地方。
白仞很快收住那一瞬间的情绪。
“阵营不同,不代表想保护的东西也不同。”
胡列娜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会儿。
她足够聪明,很快便听懂了白仞没有说完的部分。唐三站在武魂殿的对面,白仞如今留在武魂城,两人往后或许会面对完全相反的命令。可他们真正想留下的人和事,未必因此发生变化。
“你昨天听见猎魂行动时,就已经在想这些了?”她问。
白仞没有直接回答:“你赞成吗?”
胡列娜移开视线,看向紧闭的内殿大门。
“我不知道。”
这句话从刚被册封为教皇继任者的人口中说出,已经比直接表态更接近真实。
“武魂殿这些年确实受到很多限制,各大宗门也不会永远容忍武魂殿继续扩大。”胡列娜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想法,“可一次把这么多势力拖进来,我不觉得事情会像计划里那样容易结束。”
“你没有在会议上反对。”
“她是我的老师。”胡列娜说出这句话时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