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仞看着唐三布满血迹的手,补充道,“这些血大多不是我的。”
唐三仔细看过白仞裸露在外的颈侧与手臂,确定没有明显伤痕,才真正收回手。白仞却在这时看见唐三肩头破开的衣料已经被血浸透,立刻皱起眉。
他扫过街道两侧逐渐打开的窗缝,伸手把唐三拉进旁边半塌的废楼。里面只剩一段尚未倒下的石阶,至少能够挡住外面的视线。
“坐下。”白仞指了一下石阶。
唐三在石阶边坐下,从魂导器里取出药物与绷带。白仞接过东西,在唐三身旁蹲下,剪开已经与伤口粘在一起的衣料。
毒矛没有真正命中,百人围攻留下的刀伤却不少。
白仞清理伤口时动作很稳,药粉落下的分量却比平日略重。唐三因疼痛收紧肩背,仍然没有出声躲避。
“疼就说。”白仞察觉他的反应,手上稍微放轻。
唐三看着近在眼前的银白发丝:“你还在生气。”
“你觉得我不该生气?”白仞绕过唐三肩头缠紧绷带,动作没有停顿。
“应该。”唐三承认以后,嘴角终于出现了一点极浅的弧度,“至少你愿意站在这里对我生气。”
白仞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值得高兴。唐三却没有避开那道视线,反而因终于能够完整看清白仞而看得更久。
十七岁的白仞已经越来越接近成年后的模样。
曾经尚显柔和的少年轮廓如今变得清晰,浅金与银白长发垂落在脸侧,因低头包扎而遮住一部分眉眼。杀戮之都让他的气质比过去更加冷冽,却也让此刻未能完全藏住的情绪显得格外真实。
白仞被看得不自在,重新低头处理伤口:“你在看什么?”
“看你。”唐三回答得没有犹豫。
白仞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唐三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说道:“两年没见,你变化很大。我以前只能从兜帽下看到一点头发,现在总算能看清。”
“看清以后呢?”白仞问道。
“比我想的瘦。”唐三皱了一下眉,“杀戮之都没有东西吃?”
白仞没想到他看了半天得出的是这个结论,绷带再次收紧了一些。唐三肩头吃痛,却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白仞把绷带打好结,视线落到唐三腰侧另一道伤口,“今天这些人给你留下了多少伤,你自己清楚吗?”
“回去以后处理。”唐三说完便准备把衣服重新整理好。
白仞按住他的手:“现在处理。”
熟悉的命令让唐三安静下来。
白仞继续替他处理腰侧伤口,唐三则低头看着两人之间仍在自然运行的魂力。那条循环并未因拥抱结束而完全断开,只要白仞靠得足够近,唐三身上的魂力便会本能地贴近他。
“你感觉到了吗?”唐三问道。
白仞知道他指的是魂力循环,轻轻应了一声:“感觉到了。”
“它还记得你。”唐三说道。
白仞手中绷带微微一顿。
唐三看着他,语气比刚才争执时柔和许多:“我也记得。”
白仞没有回答,只重新将绷带绕过唐三腰侧。可他原本始终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动作也恢复了过去替唐三处理伤口时的熟练。
等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完,白仞起身收好药物。
唐三也从石阶上站起来,目光落在白仞被风吹动的长发上:“后天有我的比赛。”
“我知道。”白仞把药瓶塞回唐三手里。
“还会来吗?”唐三问道。
白仞沉默片刻,回答道:“会。”
“坐在哪里?”唐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