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事了了（第1页）

翌日上午，皇宫内迎仙院长生殿，圣上依在寝床靠背，贤淑妃在旁喂着汤药。四皇子进入请安后，道：“父皇，四王六公、神武将军府这次虽然叛逆谋反，但幸好没伤及到您龙体，是否对他们抄家没爵就可以达到以儆效尤的效果，也可以让天下知道皇家对这些开国元勋后裔的开恩照料。”

圣上咳嗽稍停，在贤淑妃扶起坐好后，道：“你不要以为除掉了前太子，我就只有你一个人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贾宝玉串通一气——你是答应保这些人，他才与你结成联盟的吧。贾宝玉不是一般人，你高看自己了，以后你掌控不住他的。”说毕，又气喘起来，贤淑妃连忙给圣上抚背。

四皇子叩首道：“孩儿认为探花将军是个不世出的奇才，用得好的话，对我朝兴旺有着巨大的作用。”圣上气喘过后，缓缓道：“你说得没错，但这是用得好的情况，你如何确保可以用得好？就你或许可能勉强镇得住他，可你已经四十七，贾宝玉比你年轻十六岁。别看我活了七老八十，你查查历来皇帝寿命，一般到五十多的就算不错了。你之后的皇儿会是什么年纪？什么见识？如何可以镇得住他？甚至皇位再传一代，贾宝玉都还未很老！传言他是谪仙，应当长寿，如果他就如我这般寿命的话，那他六、七十岁时，还有什么人镇得住他！即使他没有谋反的心，也会被人推上那个位置！王莽、司马懿、赵匡胤，这些人在篡位前，谁不是被认为当朝的大忠臣！”

一连说了许多话，圣上脸涨得通红，四皇子听后只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圣上稍缓和下来，望了四皇子一眼，慢慢道：“我一向看重你，你处事胆大心细、干脆利落，前太子就是做事太优柔寡断……我原也是属意传位给你——除掉前太子的举动，我虽然震怒，你竟敢凯越我而手足相残！不过我可以理解，皇家里父子兄弟情分本来就薄——但是，如你执意要留贾宝玉，为我朝江山千秋万代计，我也只有另择他人。”

四皇子瞳孔一缩，望向圣上，圣上却语气平静地道：“昨夜，我已调京北大营一千精锐进宫，你就不用再考虑玄武门的事了。四王六公、神武将军府的人，我已安排立即处死——就不进行公开处斩，也顾全开国元勋后裔的情面。贾宝玉如活过今日，明天我就颁旨另行立储。你好自为之，退下吧！”

四皇子听后面色苍白，叩首谢恩而出。回到府邸，四皇子与以教书先生掩饰身份的心腹谋士说了情况。教书先生道：“京北大营是贤淑妃的兄长负责，圣上从那里调一千精锐进宫，就是平衡你与贤淑妃的力量。贤淑妃的儿子不过六岁，肯定不是圣上属意储君的备选。一千精锐仅可防守，用于对付四殿下却是远为不足。贤淑妃母子一脉不是八皇子那样在朝廷上有着通天的人脉底蕴，后妃与外戚干政最为朝里士大夫看不上，离开圣上，他们什么都不是。因而，圣上用贤淑妃的人最为稳妥。这是敲山震虎，圣上还是属意四殿下的。只要按圣上意思办事，殿下的储君之位十分稳固。到殿下继位后，轻易就可清理掉贤淑妃的党羽。”

四皇子点头不语，回想自己与贾宝玉一场相识。自己欣赏他的才情，更欣赏他的变法，一个人竟然可以文武双全至此，实在世间罕见。想来贾宝玉也是认可自己的处事方式、施政方略，虽然其余四王六公等勋爵都与八皇子走得近，贾宝玉却一直与自己有着良好私交，变法上数次暗暗配合也使相互间惺惺相惜起来。这次他在八皇子行刺父皇失败后，收到消息就急忙赶到榆林，然后北静王又叛乱被围在紫檀堡，为救他们，贾宝玉与自己私下达成协议，约定他只身前来，自己保他们一众性命无虞，他才会被软禁在狱神庙。

四皇子回想间，又过了好些时间，一人匆匆从侧门进来，却是四皇子安排在外的暗线。那人进来叩首请安，看向四皇子与教书先生，四皇子点头后，才道：“四王六公和神武将军府的人，圣上让内侍赐毒酒，已全部处死。”

四皇子听后，面色苍白，挥手让来人退下，望着天空道：“这下，与贾宝玉没法友好相处了，先生就去送他一程吧。”教书先生连忙道：“诺！”

下午，教书先生持特制好的饭菜酒水去到狱神庙，赵全见了，连忙请进上座。教书先生道：“不用了，殿下让我来给探花将军送饭菜酒水的。”赵全看了篮子，面色一紧，道：“到这一步了吗？”

教书先生取出信物递了过去，道：“是的，殿下有令。”赵全接过信物确认无误，道：“那就请先生进去。”言毕，就领着教书先生去到禁闭宝玉的房间，自己留在外面，让教书先生独自进内。原来，赵全自从锦衣卫都指挥使被降职后，在四皇子有意拉拢下，早投在其麾下。

教书先生进入房间后，看到宝玉正在看《庄子》，于是从篮里把饭菜酒水取出，在桌上摆好。宝玉看了教书先生一眼，也没言语，任由他摆放。饭菜酒水摆好后，教书先生在对面坐了，给宝玉倒好酒水，道：“贾探花请用膳。”

宝玉放下书本，道：“这就到时候了吗？”教书先生道：“是的，四殿下已尽力保四王六公及神武将军府的人，但是圣意难违，中午他们已上路，一会儿贾探花就可以与他们会合了。”

宝玉道：“岳武穆死的时候，推出秦桧作大奸臣；袁督师被凌迟时，让京城百姓认为他是叛国贼。不知这次，又以什么人或罪名来作理由？”教书先生道：“探花将军文武双全，为国栋梁，这次是死于八皇子、北静王的叛乱，在为国剿贼的过程中，不幸被奸贼暗杀。探花将军死后封公，荣府重回当朝之国公府邸，您儿贾桂升一等将军。贾家祠堂必以您为尊位，贾氏一族也必以您为尊祖。您可以安心地去，四皇子继位后，会保贾府兰桂齐芳、万世安好！”

宝玉道：“好！这样我的事也了了，就这样吧。”说罢，拿起面前的酒水，一口喝下。不多时，就缓缓倒下。又过了一会儿，教书先生才过去，检查了宝玉鼻息、脉搏、体温、瞳孔，确认宝玉死亡后，才离开狱神庙回去向四皇子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