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竹楼夜话（第1页）

沐川拿起玉盒，掀开扫了一眼，微微点头——这件半仙器确实能护住子苓的体质。可他随手就把储物戒指推了回去：“遮天璧和这些东西我收下，灵石你自己留着。修行路上处处要用资源，你刚拍了苍梧印，正是需要灵石的时候。”

“弟子是师父养大的，这点灵石本就是孝敬您的。”夜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

旁边的厉渊也跟着开口：“师父您就收下吧，大师兄说得是，我们做徒弟的孝敬您是应该的。”

沈星落也在一旁猛点头：“对啊师父！南域好多好东西呢，以后我们出门还能给您带更多！”

沐川看着眼前几个徒弟，心口微微发热。他终究还是接过了储物戒指，指尖在戒指上轻轻一按，低声道：“行，那我先替你们收着。”

心底却早已盘算起了更远的事。徒弟们都这么懂事争气，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得拿出更好的东西来。

传讯器的商路要再拓，武道传承的根基要再稳，还有那些能提升宗门底蕴的秘法、灵脉、阵法，都得一步步铺开来。

他要让牧灵宗稳稳立在荒域，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两个散修莫名其妙地来找麻烦；要让这些徒弟们往后走到天下任何一处地方，都能挺直腰杆，不用再仰人鼻息。

回宗次日，沐川召几人到竹楼核对此行账目与拍品。正事说罢，夜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到师弟师妹手中。

给擅推演占卜的顾衍知的，是南域玄星门失传的《星轨占验残卷》与一块百年玄龟背甲，甲骨上天然生着星纹，最利卜算观气；给精研符箓阵法的许闻歌的，是三叠千年冰蚕丝符纸与一套上古阵盘残件，符纸画符不泄灵气，残件则可拆解推演高阶阵纹；给沐子苓的则更贴心，一小箱南域独有的温和灵草种子、一册《南域百草注》孤本，再加几盒温养经脉的羊脂玉膏，恰好适配她以《黄帝内经》入医道的修行路数。

沐子苓抱着礼盒眼睛亮晶晶的，踮着脚脆生生道了谢。

厉渊也从袖中摸出个粗布小袋，递给沐子苓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体修炼体耗损大，我没攒下多少灵石，就捡了点南海边的彩贝壳，打磨光滑了串成了这串风铃，你可以挂到屋檐下，还挺好看的。”

小姑娘接过来用手高高举起，贝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虹光，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响声，欢喜得看了又看。

沈星落在旁边挠着头嘿嘿笑：“我路上见啥都新鲜，花灵石没个章法，到最后啥也没剩，下次！下次我肯定给师妹带好东西！”

众人都笑，谁也没跟这个跳脱的小子计较。

往后几日，大荒城扩建和大荒崖改造的文书接连递上山来，顾衍知与许闻歌常凑在偏厅核对图纸、推演城区阵法排布。

夜阳几次路过偏厅，都撞见两人低头对着舆图说话，指尖不经意擦过便各自一顿，抬眼对视的瞬间，空气里都像浮着暖融融的细碎的光点，目光缠在一处，分开时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旁人只当是师兄弟协作默契，夜阳活过两辈子，看着两人拉丝一般的眼神，一眼便看透了内情——这两个师弟，是暗生情愫了。

夜阳倒不觉得意外。上辈子顾衍知和许闻歌本就羁绊极深，顾衍知离开自己的家族，就是为了去找许闻歌，最后又因许闻歌而死；再加上师父提过许闻歌识海里那系统对应的话本渊源，这份缘分本就斩不断。

可转念一想，他又蹙了蹙眉。

上辈子许闻歌身边红颜环绕、道侣无数，如今却和心性纯善、一门心思扑在推演上的顾衍知走在一起，夜阳总觉得四师弟跟了许闻歌是受委屈。

当晚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师弟师妹们也各自回了竹屋歇息，夜阳便留了下来。

竹楼里极品夜明珠泛着莹白的光，每个房间都挂了一颗，将整幢竹楼都照得透亮，再也不是以前在大荒山洞府里那次品夜明珠发出的昏暗光线了。

此时沐川正翻着他带回来的留影石，见夜阳立在身边不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便抬眼挑眉：“还有事？”

夜阳也不绕弯，沉声开口：“师父，弟子有一事不解。四师弟与五师弟近日走得极近，弟子瞧着……他们彼此有意。”

沐川放下留影石，轻叹一声，像是早料到他会问：“看出来了？”

“是。”夜阳颔首，语气里藏着几分忧虑，“只是上辈子许闻歌身边道侣众多，如今他与四师弟心意相通，弟子只担心，四师弟心性纯良，这般对他，不公平。”

沐川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反问了一句：“那你还记得吗？我同你说过，许闻歌的系统虽保他不死，却并没有帮他驱除体内的人傀丹的药效，导致他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人傀？”

夜阳瞳孔微缩，但还是眉头紧锁——一具傀儡，便失去了人道的能力，不过修仙界什么样的心理扭曲变态的修士都有，很多因为各种原因不能人道的修士，会用更变态的手段掳掠异性进行折磨，“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想岔了。”沐川摇了摇头，细细给他拆解其中关窍，“你和厉渊以及许闻歌都相处了这么久，他俩的本性，你觉得和那系统里说的小说内容，有多少能对得上的？就说厉渊吧，即使上辈子没有许闻歌捣乱，你觉得他会和那些小说里的女人们都结为道侣吗？你看他看见合欢宗的圣女，别说产生感情了，简直就是避之不及。”

“许闻歌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对我和你们师兄弟上心之外，一门心思就扑在他的符箓和阵法上，也不是那种像小说剧情里那种玩弄女子感情的渣男。那系统发布的复仇任务，肯定把许闻歌遭遇的种种不幸都和厉渊扯上关系，这样才能让许闻歌成为和厉渊作对的大反派，恨厉渊恨得入骨。不管是系统的来历，还是小说的剧情，都不能完全当真，我们看问题一定要实事求是，眼见都不一定为真，更何况是道听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