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沈檐立马来了点兴趣。
“哦?你们以前是一群手艺人一起过来的?”
“对啊。”老李淡淡道,“那时候世道乱,各行各业的匠人活不下去,木雕的、扎灯的、做绣活的,一大堆人挤过来,就在这巷里扎根过日子。”
沈檐听得挺新奇:“原来咱们老街以前是匠人聚集地啊?那现在那些人呢?”
“熬不住的走了,年纪大的没了,手艺没人接,慢慢就散干净了。”老李语气挺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剩我一个还在守着这点老东西。”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陈望山,这时轻轻插了一句:“当年那批人,个个都有自己的门道,也有各自的标记。”
“标记?”沈檐下意识反问。
她刚好视线落在那只瓷碗内侧。
碗底很隐蔽的位置,刻着一个特别细小的纹路,缠绕成一个独特的小图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刚刚没在意,这会儿越看越眼熟。
她心里猛地一跳。
这纹路——
跟陈望山手腕伤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檐瞬间安静了。
她没敢表现出来,面上依旧平平常常,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原来是当年那批匠人留下的东西。
她故作随意地问:“是这种刻在器物上的小纹样吗?看着不像普通装饰。”
老李抬眼看了她一下,眼神微微顿了顿。
过了两秒,才慢慢开口:
“有的刻在东西上。”
“有的,刻在人身上。”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莫名压人。
沈檐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陈望山。
陈望山依旧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只碎瓷碗上,缓缓开口:
“所以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碗。”
沈檐抬头:“那它是什么?”
老李放下手里的小锤子,看着她,语气不玄乎、不装高深,就是很平静地说了句实话:
“小沈姑娘,你现在接手这档案馆,以后慢慢就懂了。”
“青槐巷这些老物件,看着不起眼。”
“每一件,都是以前的人留下来的旧故事、旧渊源。”
“修瓷是小事。”
“扒开底下藏的东西,才是真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