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亚斯扬了扬眉。
“挨骂了?”
“这不清楚。”黑比诺摇了摇头,“但毕竟上面一直催着实验进度,雪莉不清楚……但老师压力很大,老师挨骂。”
这就明白了。
碧亚斯望着天花板,没有回应。
虽然眼前这个研究员明显是为了让他的老师脱离苦海,才来找的自己聊雪莉。
但碧亚斯也当然知道,如果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因为这个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那现在身为负责人的宫野志保身上必然只多不少。
组织对于自己身上这个实验的重视程度,必定也远比黑比诺知道得多。
这个实验进行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也必然是黑比诺从没有机会考虑过的。
“你。”
碧亚斯开了口。
“如果让你为了老师能够多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个几天,前提是你要天天挨骂,你愿意吗?”
黑比诺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眼神一滞,但还是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如果只是挨骂,那很值得!”黑比诺话音一落,看着男人的眼神,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个,这么严重吗?”
碧亚斯耸耸肩,没有接话。
作为宫野夫妇实验室的“租客”,碧亚斯可以算是从小看着宫野志保一点点长大。
而他也深知,因为?这样?长年的相处,自己在这个小女孩心中的地位和宫野明美几乎做到了平起平坐。
她提早几年答应回到组织,想要的不过就是将自己身上这个几乎肩负着组织的一切的项目,尽可能地往后拖延。
拖延他的痛苦,拖延他的——“死亡”。
而正因为除了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组织的APTX项目也几乎是完全建立在雪莉身上。因此即便是那位先生再过于不满,也不会轻易让这位小祖宗不爽。
但这半年来,每一次推迟实验,每一份重新提交的数据,这个小女孩身上也必然担着无形的压力。
她只是没有说。
而碧亚斯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在宫野志保身上的索取会是理所当然的。
黑比诺见埃碧斯沉默,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不知全貌的情况下提出了强人所难的请求,于是站起身来鞠了个躬,准备离开。
却又听见埃碧斯重新开口。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你的后辈,为了让你活下去,可能会把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
“你会怎么想?”
黑比诺动作一顿,低着头认真想了几秒,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没有后辈,也没人会为了我做到这种程度。”他说着,抬起头望向碧亚斯,“不过,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为老师做些什么,就算要承担代价,我还是会很高兴。”
“毕竟,是老师把我带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能够报答些什么,本身就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他说得很自然,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也微微变了变。
“您…是在说雪莉吧?”
碧亚斯没有回答,黑比诺却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