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河神说不定在忙河道的事。台风刚过,水位涨了不少,河里肯定积了好多杂物要清理,哪能总盯着手机看。
而且……说不定哪里的代码有问题,他根本就没收到。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就点开小号准备正常测试,手刚放到键盘上,手机忽然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有点久远的名字:沈兰因。
温楹愣了愣才接起来。
“温楹吗?我是沈兰因。没打扰你吧?”
“学姐好,没打扰。”温楹起身走到窗边,语气带着点意外的雀跃,“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吗?”
“挺好的,毕业就留校了,还是在图书馆打转。”沈兰因的声音很温和,像旧书页被太阳晒过的质感,不紧不慢的,“就是最近忙疯了,不然早该找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笑意:“我前阵子整理工作记录,翻到你大二做的那个检索小程序,突然想起来——哎,这不是有个现成的救星嘛。”
温楹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亏学姐还记得。”
“哪能忘啊。”沈兰因的声音认真起来,“那一个月咱俩天天泡旧书库,对着半人高的手写台账一条条录。你做那个小程序,输入书名就能直接定位书架位置,我现在还在用呢。前不久还有学妹问是谁做的,我说是个计算机系的小学妹,刚毕业啦。”
温楹听着,心里浮起一点暖意。
大二那年的细节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旧书库里堆着积灰的纸箱,空气中满是纸浆和霉斑混合的旧味道,阳光从窗户外落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打旋。沈兰因那时候刚读研,一个人负责几万册书的电子化,愁得嘴角起了一圈泡。她是去攒志愿者时长的,看学姐实在辛苦,主动提了帮忙。
两个人没课就泡在旧书库里,一台旧电脑,一个扫码枪,从早录到晚。最后她随手写了那个小程序当收尾——不是什么复杂的代码,就是套了几个基础检索逻辑,没想到被记了这么久。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是能实实在在帮到别人的。
“所以这次也是类似的活。”沈兰因说回了正事,“市里老城区图书馆你知道吧?就是清溪河边上那栋旧红砖楼,这次台风把屋顶掀漏了,墙体也裂了缝,主管部门决定闭馆翻新。馆里所有藏书要合并到我们学校图书馆来。”
“那边的旧书目录比咱学校当年的还乱,大半是手写的,几十年没更新过。要全部整理成电子版,录进我们馆的系统里。我跟馆里申请了一笔外包费用,活比较急,所以金额挺可观。”
她停了停,语气放得很温和:“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做这个熟,效率高。而且我听学妹说你刚毕业在找工作,时间应该灵活,就当赚点零花钱也好。有空的话我们见面详谈?”
温楹几乎没有犹豫。
“我有空的,学姐。”她答得干脆,“正好最近时间多,这个活我接。”
“太好了。”沈兰因明显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那咱们约明天上午?就在学校西门旁边的喜乐咖啡馆,我把资料都带过去,跟你说说具体要求和工期。”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温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放晴了。台风过后的空气格外清透,远处的楼群轮廓清晰,清溪河的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把碎星子。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私信图标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
温楹愣了一下才点开消息,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和他的风格一模一样。
【河神】:不用谢。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表情,干净利落,像他站在水边的样子。
但温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她指尖落在屏幕上,想了想,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天道系统】:我在测试私信功能,谢谢你当我的测试员。
那边几乎是秒回。
【河神】:我的荣幸。
半开的窗帘轻轻晃了晃,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淡淡的花香和蜜甜,漫过亮着的屏幕,漫过刚做好的私信界面,也漫过了她心里那点悄悄冒头的、软乎乎的情绪。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放在桌上。
回头看向电脑,服务器后台的负载曲线平稳地延伸着。用户数还在缓慢增长——五百出头,增速已经比台风天缓了好多。升级服务器的钱有了着落,悬了好几天的心事也落了地。
余光扫过窗台上的荷花,花瓣上的晨露早就干了,粉白的颜色却还是鲜鲜亮亮的,像把清晨的河雾都封在了瓣尖。
温楹嘴角的弧度,半天都没下去。
风停了,天放晴了,好事好像都在一桩一桩,慢慢往她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