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今,你看看你的周围,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同事,有朋友,警队的每一个人对你怎么样,我相信你能感受得到。即便你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你也有整个市局可以依靠……”
“你若是一味的想着怎么推开别人的善意,那就真的寒了大家的心……”
“我知道让你接受很难,我只是希望你,无论遇到任何事任何情况,都能有一个可以商量配合的人,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
“那个人,可以不是我……”
陆今没有解释。
因为他知道,对于自己的身世和过往,他所有的戒备和疏离,都出自于保护和维持黎逍原有的生活和安定。
只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也许程羡说的对,只要有毒的地方,就永远会有毒贩的存在。无论计划的有多周密,永远都会有余党试图东山再起。
罪犯是抓不完的,在众人前扑后继顶上去的同时,只有清楚地了解敌人是谁,才能最高效的保护身边的人。
外面大雨还在下,突如其来的寒风穿过打碎的玻璃门,将窗帘吹的凌空抖动。
注意到陆今单薄的肩背,黎逍积攒许久的怒气和委屈终是消散得猝不及防。
起身熟练的找到扫把和垃圾桶,开始收拾由他亲手制造的残局。
“放着吧,明天我找人来修。”陆今将面放入烧开的锅里。
“你老实待着,我现在不是很想跟你说话。”黎逍埋头将玻璃碎片捡入垃圾桶,比划了几下,发现装不下,于是将玻璃竖起来靠在墙边。
老实待着……
上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也是在有情绪的时候。
陆今轻轻抬眼,目光带着一丝不明确的柔光与暖意:“杂物间里有备用门,那就劳驾黎队顺手装上去吧。”
黎逍手上动作停滞,眯着眼睛看向他,‘啪嗒’一声,手中的扫把扔了出去:“玻璃门也有备用?”
陆今歪了下头,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抄着锅里的面,看着黎逍吃力的从杂物间里搬出一人多高的门,在客厅里一阵忙活。
陆今不自觉地笑出声:“在部队的时候,你哥总是说起你。”
“他说我们两个很像,年龄相仿,且一样的冥顽不灵。还说如果我们两个认识的话,一定会成为狐朋狗友……”
“显然,你并不认同他的说法。”黎逍从猜到他和哥哥的关系后,再听到这些话,并不觉得奇怪。
他好奇的,一直都只是陆今这个人。
陆今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笑意加深了几分,大有几分哄人的意味说道:“你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在博望高中住校三年的事吗?”
“我当时问你是不是12年到15年。”
“嗯,记得!”黎逍不明所以,愤愤的问:“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间,我也在博望高中住校就读。”
看着黎逍震惊又怀疑的眼神,陆今强调:“三年!”
“你的意思是我们曾同一学校,同一年级,同一栋楼,甚至同一栋宿舍,住了三年?”黎逍有些不可置信。
“三年在同一个空间里,都没见过面?”黎逍疑惑更甚。
陆今点头:“一班和八班,虽然是同一年级,同一栋楼。可两个班级在不同楼层的两个对角。时间、地点都一致,只是行走的路线却从未有过交集。”
停顿片刻,陆今继续道:“高中毕业后,你考了警校,我参军入伍,又几乎是同一时间,你入刑警,我入卧底计划,这么一看,我们像不像是同一时空的两条平行线。”
“三年的高中生活,也许我们有过无数次擦肩,只是我们谁都没有回头看过对方一眼。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互不相干,各自前行……”
黎逍思忖片刻,继续装门玻璃。
一边忙活一边说:“我不是什么平行线,也无所谓你说的到底有无交集。”
“你知道吗,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生活,有住了十几年对门,都没见过面的邻居;也有同一个公司工作几十年,直到退休都不知道对方名字的同事。”
“他们是不是平行线我不知道,但他们是邻居,是同事,这是事实!”
“如果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之间可以互不相干,公事公办之类的话,其实不用说这么多……”
“我想说的是,我很感谢你哥让这两条线有了交点,至少这次,他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