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逸迦又让顾忆澜和穆白一左一右扶着穆青坐起,右掌运气,轻轻抚上穆青头顶的上星穴,指尖滴血的速度也更快了。不多时,穆青吐出一大口黑血,万逸迦才松了一口气,撤了掌。这口黑血和指尖滴出的血,都沾在顾鸿棕的衣服上。穆白搂着穆青躺在自己怀中,翻折衣袖,轻轻擦去她嘴边的血迹。
“剩下的一点儿毒素,和寒毒,等扶她回房后慢慢收拾。”万逸迦说。她见穆青身边躺着青衣剑,便拿起剑,往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问:“是谁干的?”
众人都往后退了两步,唯有白瀚山愣在原地。
万逸迦盯着白瀚山,问:“你谁呀?”
白瀚山一时未答,人群中那尖尖的声音说:“他是苍山派掌门的师弟,白瀚山。”
万逸迦注意到他右臂僵直,大陵穴上插着一根针,便猜到,这定是穆青的报复之举,那此人便是给穆青下毒的人了。
“我……我可以给你解药。”白瀚山说。
万逸迦不屑地说:“我还要你给解药?我这么多年白混了?”万逸迦又转头看着穆青,“你刺他大陵穴干嘛?”
穆青此时已觉得全身虫咬的痛苦消失,胸前的寒意也减轻了,只是毒素尚未全部清除,又中了白瀚山两掌,受了内伤,虚弱无力。
“不然嘞?”穆青问。
“你是骗他出掌,趁机扎他大陵穴是吧?”万逸迦问。
“嗯啊。”穆青说。
“你扎内关,效果不是更好?他这时候都没法儿站在这儿。”万逸迦说。
“他出掌,我怎么扎内关啊?”穆青虚弱地伸出自己的右掌比划着。这大陵穴已在手掌边缘,当白瀚山出掌时,穆青只能斜针刺入,也就是针刺入的方向与手腕的方向一致。而内关穴在手腕内侧,腕横纹上二寸,是大陵穴之上的一个穴位,交手之时,白瀚山的内关穴朝向地面,穆青又怎能扎中。
万逸迦说:“怎么就扎不到了?你看着!”万逸迦又看向白瀚山,“我先帮你把这枚针取了。”万逸迦说着,左手往前一捻,白瀚山大陵穴上的针便到了万逸迦手上。
这一手以内力隔空取针,在场的武林中人见了,又是大惊。
白瀚山顿时觉得整个右臂松了,他动了动,右臂如常,便对万逸迦抱拳行礼,道:“金针万谷主果然名不虚传,多谢……”
万逸迦和顾忆澜救人无数,江湖成名后,人送外号“金针”和“银针”,但她二人不仅不喜欢这个外号,反而还觉得困扰。有时候,来找她们扎针的病患,会问“您不是人称金针吗,怎么用的不是金针呢?”“大家都称您是银针顾忆澜,但您怎么也用金针呀?”她们每次都要解释,同样的话说多遍了,多多少少总是有些不耐烦。
“别谢。”万逸迦赶紧打断,“我接下来还得扎你的内关穴,就……还是右边吧。”
白瀚山心中一惊,立刻暗暗运气,做防守准备。
“来,刚才怎么打我徒弟的,现在照样对我打一掌。”万逸迦说着,闲适自如地把剑换到了左手。她知道,面对功力悬殊的高手,穆青那一针,定是以惯用手右手发针。
“啊?”白瀚山一愣,他以为万逸迦要先发制人,却没想到她竟让自己先打出一掌。
万逸迦看着白瀚山,点点头,说:“一定要同一掌啊,要不然我徒儿会钻空子,说我骗她。”
“如此,得罪了!”白瀚山这一掌,使出十成功力,攻向万逸迦。他想,此番重伤穆青,得罪了神农谷,她的这两个师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机会难得,最好这一掌便将万逸迦打伤,免得之后交手,自己吃亏。可没想到,他右掌刚推出,掌力尚未完全发出,便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这一掌竟无法打出。而更诡异的是,他紧接着右腿像是抽了筋,身子往右一歪,倒在地上。他看向右手,果然内关穴上斜插着一枚针。可是,他想站,却也站不起来,只觉得从右手臂,一路到右臀、右腿、右脚掌,有一根筋被扯住,奇痛难忍,自然一点力也使不上。白瀚山心中大惊,内关穴是针灸治疗的常用穴位,万逸迦扎他内关穴,竟然能有使他半身痛楚,无法行动的效果,便可知神农谷刺穴之法果然非比寻常。
万逸迦又转向穆青,说:“看到没?”
穆青和穆白都看呆了。穆青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就定住他右胳膊有什么用,人家没左手吗?没两条腿吗?不照样能来杀你吗?你用一条命,换人家一个胳膊,亏不亏啊?像他现在这样,起也起不来,逃也逃不掉,才有用嘛。你可以把他杀了,也可以不杀他,让他慢慢熬,熬到这半边身子全瘫了。”万逸迦故意转头看了眼白瀚山,“看他这面相,大概会自杀。要是不自杀的话,后半辈子也得靠人端水端饭,把屎把尿,他肯定属于那种对服侍他的人非打即骂的,那些人都被他折磨得不行,早晚也会找机会把他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