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潮晞从书桌前起身,扶少夫人一起坐下,说:“嫂嫂,看守哥哥的师弟们说,昨夜,哥哥没有开过房门,他们也没有进过书房。所以,定是有旁人给他们下了迷药,为的就是让哥哥逃走。”
“你可怀疑何人?”少夫人问。
顾潮晞沉思不语。
少夫人说:“你怎么不敢说,你怀疑的是我。”
顾潮晞抬起头,吞吞吐吐地说:“嫂嫂……我不是……”
少夫人说:“我确实是最可疑的,顾潮东是我夫君,小莲又是我房中的丫鬟。如果下毒人真是顾潮东,我手上有些迷药,也很合理。”
顾潮晞咽了咽口水,问:“嫂嫂,莫非……真是你?”
少夫人斩钉截铁地说:“不是。那么,是你吗?”
顾潮晞说:“不是我。”
少夫人说:“好,我想,我们至少先相信彼此。不是我,也不是你。下迷药,救出你哥哥的,另有其人。那么,我再问你,你相信是你哥哥给父亲等人下毒吗?”
顾潮晞不语。
少夫人说:“如果真是你哥哥下的毒,那便有这么几种情况。第一,他有一帮凶,给看守他的人下迷药,救出他。这人是谁,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而这个人,有可能还会对父亲等人下手,我们仍需小心防备。”
顾潮晞点头认可。
少夫人接着说:“第二,这个下迷药,救出他的人,有可能就是死去的几人中的某一人。比如死在东岸的峨眉道派和少林派的弟子,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之中的谁,或者,就是他们两个人,救出顾潮东,与他一起由东岸逃跑,但是半道,不知发生了什么,被你哥哥杀了。”
顾潮晞略显惊讶,絮絮地说:“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少夫人却说:“但是,他逃便逃了,为何又要去柴房、花园、东后院,杀了其他几个人呢?就算这几个人是他的帮凶,他既然已经败露,逃了便是,为什么要冒险到这么多个地方,杀了他们?”
顾潮晞轻声应和:“是啊,为什么呢?”
少夫人又说:“所以,我认为,顾潮东不是下毒的真凶。真凶嫁祸他,又杀了这些人。”
顾潮晞问:“那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他们是协同下毒的人吗?”
少夫人摇摇头,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眼下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为什么杀了他们,就更是不得而知了。顾潮东下毒,又在逃跑的时候杀了他的同伙,我可不信。”
顾潮晞又问:“哥哥不是真凶的话,那帮他逃走的人?”
少夫人说:“可能是相信他的人。但是……我更觉得,这人是想害他。”
顾潮晞露出惊讶不解的神情。
少夫人继续说:“顾潮东这么一逃,在白瀚山等人眼中,可就是畏罪潜逃。白掌门等人不日便可痊愈,他们便要离开西山岛,顾潮东下毒弑父,还要一并毒害善渊道长、无言大师等人的事情,便天下皆知了。到时,你哥哥在江湖上声名尽扫,还遭到各门派追捕。在这期间,若是有谁杀了他,我想,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顾潮晞惊道:“难道……真凶的目的,是要害哥哥?”
“不过……”少夫人又说,“你哥哥这一走,对太湖山庄眼下的困局,倒有点好处。”
顾潮晞问:“这能有什么好处?”
少夫人解释道:“你哥哥这一走,各门派自然出太湖,追捕你哥哥,暂时也就不会与太湖山庄为难。你哥哥若不走,除非我们查明真相,揪出真凶,他们定是要留在太湖山庄,势必要父亲给一个交代。岂不是逼得父亲大义灭亲?到时,太湖山庄又该如何应对?”
顾潮晞闻言,低头不语,心中觉得嫂嫂分析得十分精辟。
少夫人又说:“父亲近几年已不太管事,他又被这么迷了一遭,即使过了两日,他完全好了,你觉得,是他出面操持这一桩难事,还是交代你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