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流荧试图从翎羽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翎羽不知该不该说,但说多了才会出错,她摇摇头,“没事,之前扭到胳膊,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她仔细看着流荧的眼睛,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听闻这话,流荧眼中的担忧,如冬日里结成冰的池水被第一缕阳光暖化了般的散去。他看到翎羽面对自己师兄时,或许那份桀骜不驯、满不在乎才其实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有我在,不会让你连自由都没有的。”
翎羽侧过头去,看向他,“今天你可是半句话都没说。”
流荧摊手,“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况且我向来都是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他人。”
“呵呵。”翎羽冷笑。
“与雷部的人打起来,闹到天上,可是吃力不讨好,我和老叶,一个老弱,一个病残。”流荧指指自己,又指指空气中的叶老。
“哼。。”翎羽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撇了他一眼,用手撑着下巴,半晌,喃喃道:“你说的对,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他人。。。”
“扯远了。”流荧在翎羽眼前打了个响指,“再过一两个月,你身体调理的差不多,刚好三娘那儿,也能尘埃落定。”
“三娘,不会有事吧,先前好不容易将阿璇糊弄过去。”翎羽皱眉。
“虽说她的状态一直不稳定,但这么多年的滋补修炼,加上橐蜚之羽,别担心了。”流荧安慰道,她知道翎羽今日情绪起伏很大,对于她来说承受这么多,着实是身心俱疲。老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中闹腾的很,不然也不会支开他。
日出日落,第一缕阳光每日准时映在檐角,蝉鸣了一晚又一晚,不知疲倦的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晨起的第一只鸟儿只要发起第一声鸣啼,就会招来一群。
偶尔也会有雨天,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如牛毛,打在身上总是痒痒的。
更多的还是日落,那时的天空像是羞红脸的少女,在外疯了一天不情不愿,依依不舍的离开。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的,像是从指缝中流过的山泉,抓不住,握不住,但是真真切切的来过。
三娘在一个傍晚被雷部的两个人送了回来,这次来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彼时翎羽正卡着点从后山回来,并没有和他们碰面。
原计划三娘回来后,流荧和翎羽便要离开,但她足足休息了两个月,才能下床,此事便耽搁了。这期间阿璇每天眼里镶着泪花,前前后后的照料她,三娘也似乎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换着花样给她说了不少故事,引得阿璇又哭又笑的。
“三娘,可否好些啦!”阿璇领着翎羽、流荧来探望三娘。
“能不好么,来,把药喝了。”叶老端起手中的药,看着三娘脸皱成一团的喝下后,笑眯眯道:“好多了吧,我看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三娘拿过阿璇手中的漱口壶,狠狠的漱了一口水,“你不会是故意整我的吧,这么苦!”
“哪有哪有,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叶老背手道。
三娘神色清明,眼神中不再有往日里的阴狠,他便放心了。
阿璇用手肘碰碰三娘,小声道:“三娘,你不是有话要和大家说嘛?”
三娘环顾四周,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她低下头来,似乎在思忖要不要说。
翎羽看出三娘有些纠结,“三娘,有什么事,你放心和我们说。”
三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顿了顿,“老叶,你出关后来找我的那天前,我不是失去理智,而是失了智。”
叶老接下话茬,“你那时差点连我都不认识了。”
三娘摇摇头,“如果我说我与恶魔做了交易,你们会信吗?”
她接着说,“那几个皇宫贵族抓了我的孩儿,只是因为听闻彘子肉质鲜美,想试一试。那日后我压根不知道孩儿去哪了,被谁掳走了,正当我最无助时,有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边,要不是他与我说话,我根本没有发现他。”
“那片区域当初还不属于浮玉山,有人经过那倒也是寻常事,不过你是灵兽,居然能毫无察觉?然后呢,他跟你说了什么?”叶老捋捋胡子,陷入思考。
“他说"我可以帮你报仇"。”
流荧和翎羽互相对视一眼,叶老道:“报仇?!他怎么知道你想报仇?”
三娘点点头,“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事,他说天地万物,他上天下地,无所不知。我当时只觉可笑,随口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帮我报仇。他说能帮我将那几个吃了我孩儿的人引出来,但条件是要我杀了他们,并且,之后我需要再替他杀人,他会负责引那些人来,让我全都杀掉。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但我不想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可他却说,你若是不应允,那我就不帮你了。”
“然后你就答应了?”翎羽问道。
“是,当时只想为我的孩儿报仇,我。。。。在所不惜!”三娘抹去眼角的泪,“他按照承诺,将那几人引来我这儿,我怒从心起,顺手把他们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