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雪推开门。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深褐色的药渣漂在水面上,血灵芝的那一角已经化尽了,只剩几片玄冰草的残渣还浮着。
萧龙从浴缸里站起来,身上的水珠顺着脊背的沟槽往下淌。
她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瞬——那些水珠滚落的地方,皮肤底下的光泽比昨天更均匀了,像一层打磨过的玉。
她拿了浴巾递过去,偏过头去没看他的正面。"感觉怎么样?"
萧龙接过来把水擦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没有响了。"底子打好了。"他说,"丹田里那两条经脉通了。现在再碰上内劲中段的对手,不用闪也能正面接住。"
慕凌雪偏着头看着墙上的瓷砖,听完这句话才把目光转回来。
他穿好了T恤,头发还在滴水,但整个人站在那里的感觉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不是外表上的变化,是气息——她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他站在浴室门口,占的那一小块空间比他刚醒来的那天晚上更"满"了。
"内劲中段是什么水平?"她问。
萧龙想了想。"铁手张奎那天的实力是内劲初段。我现在的状态可以同时对付两个张奎,正面硬碰硬的那种。"
慕凌雪脑补了一下"同时对付两个张奎"的画面,那个铁手把钢条攥弯了的画面还印在她脑子里。
两个那样的。萧龙正面接。
"马天放呢?"
"化劲。"萧龙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还差着。但至少现在不会被一巴掌拍死了。"
慕凌雪听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后背绷了一下。
她想起了什么——爷爷葬礼那天马天放来过。
那个穿深灰色唐装的男人站在灵堂门口鞠了一躬就走了,他从出现到离开不过三分钟,但灵堂里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
她收回思绪,发现萧龙正看着她。
浴室的灯还没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有一滴顺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尖上。
慕凌雪伸手把那滴水擦了。
动作很轻,指尖在他眉骨上碰了一下就收回来了,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去拿吹风机。"
她转身走了。
萧龙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跟出去,而是在洗手台前面站定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颧骨的棱线又分明了一点,下颌的线条也比三天前更利落。
他张开右手掌心,暗金色的印记在日光灯底下亮着,纹路比昨天深了两倍不止。
第二道封印的门缝——他定睛看了看。
那道门缝从约两指宽变成了将近三指,透出来的光从暗金变成了亮金。
一次药浴让封印又松动了一线。
还不够。
但快了。
他攥紧拳头,印记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