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之回以一笑,再装作不经意地瞥过古序也和乌藻月,他们两个自知演技不佳,为避免和银柳杜识二人对上露出破绽,均紧紧跟在庄奉卿身边问东问西,好像突然对阵法起了很大兴趣似的,庄奉卿被烦得没办法,打发他们去探查情况。
他们一走开,牧松之就凑上去笑眯眯道:“哥哥早上好昨夜睡得如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有没有想我?”
庄奉卿道:“好消息是,阵法没有突然攻击我,坏消息是,我听银柳姑娘和杜兄弟说,有人被老鼠攻击了?”
银柳笑道:“是的呀,昨夜牧兄弟说见到了很大一只老鼠,还叫我帮他驱赶呢。要怪就怪我们把庄少侠你留在这里守夜,牧少侠是为了陪你才受冻的,如果不受冻就不会半夜回去,也就不会遇到老鼠了。”
银柳在测试他有没有说谎!牧松之立刻反应过来了。
他昨夜的话里牵扯到了庄奉卿,她故意在庄奉卿面前提起这么多细节,但凡庄奉卿惊讶“你昨夜不是早就走了吗”,便知牧松之所言有问题,继而会怀疑牧松之的突然出现和偷听之人脱不了干系。
银柳笑眯眯的,她背后的杜识也一脸憨厚。
明白这些关窍的刹那,牧松之就突然抱住庄奉卿,脸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撒娇,哼哼唧唧的试图扰乱他的注意力。
庄奉卿果然有瞬间的愣神,接着低头去看牧松之,牧松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巴着无辜的眼神道:“大早上的就不要说老鼠的事情了那多可怕呀我才不要想起来今晚我们叫别人守夜吧。”
庄奉卿定神看他了一会儿,没有揭穿他,回道:“看来这事怪我,都怪我没有送你回去,谁能想到你会被老鼠吓到呢,胆子真小。”
牧松之得意,庄奉卿果然会帮他圆谎。
银柳和杜识得了答案,两人对视一眼,便不再纠结此事。银柳转头回道:“确如牧兄弟所说,我们今夜还是换个人守夜吧。”
这时,余空进得梅林来,依旧是淡淡的神情,谁也不招呼。他身后舒觉星姗姗来迟,绷着脸也不知道谁惹他了,牧松之怀疑他有起床气。
银柳见了舒觉星,主动迎上去道:“小堂主来了,这么早应当还未用过早膳,正好我昨日留了一些,都是你爱吃的。”说着就拿出几块金黄的糕点,都用油纸好好托着。
如果是之前,牧松之只会觉得此人为了解阵有点太过努力,但是眼下只觉一切都不一样了,恐怕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是心思不纯地接近舒觉星。
“啊!有吃的!”古序也刚从梅林出来就见银柳递给舒觉星东西,心里吓了一跳,忙喊道,“我也想要!给我留一点!”
他一边喊着一边莽莽撞撞冲上去,快到银柳面前也冲劲不减,猛地撞上她手臂。银柳手一抖,糕点就要掉到地上,一旁的杜识眼疾手快,刹那出手接住了。
“古少爷,小心一点。”杜识看着古序也道。
“对不起啊银柳姑娘。”古序也一脸歉意道。
银柳笑了笑:“古少爷千金之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怎么突然对这小小糕点感兴趣了?”
牧松之看出来了,这两人现在疑神疑鬼,见到谁都要先试探一番。
古序也回道:“在家里的时候当然不稀罕,出门在外日子辛苦一点,什么都觉得好吃了。”
古序也的话提醒了牧松之,他插话道:“古少爷财大气粗怎么能委屈了自己不如叫外面的茶楼酒庄送吃的进来又能改善饮食大伙儿也能沾点光当一回少爷。”
牧松之想到,古序也之前为了让自己说出打败他的秘密,通票随口就允诺了,这点事情应当不在话下。
古序也一激灵,确实如此,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他平常没怎么在意过这些,想着要做侠客就不能太迷恋身外之物,跟着庄奉卿这一路更是过得仿佛山野村夫,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招。
“有道理!”古序也以拳捶掌,做恍然大悟状,“我这就和云木大哥说去,在这谷中叨扰大师和他总是不好意思,于解阵一事上又没有什么建树,别的做不到,至少这点钱出得起,干脆这些日子我请全谷的人吃饭好了。”
说完,抢过杜识手里的糕点,随手往后一抛扔到梅林里:“既然有了大餐,这种东西,不吃也罢。”
银柳和杜识的脸色都有些僵住了。
庄奉卿围观了这一出,心里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去看牧松之,牧松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庄奉卿便淡淡地笑了,又去看舒觉星,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舒觉星感到莫名其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他们在闹哪一出,但还是毫不客气地对古序也道:“记得要甜一点的。”
古序也简直气死了!他本来因着庄奉卿之事要作弄舒觉星,经过昨夜之后正义之心作祟要救他,结果舒觉星还真的点起单来了!
但也没办法,古序也安慰自己,谁让他有一颗侠义之心呢,而且自己可以吩咐给舒觉星的那一份里下痒痒水,这样就救人和帮助庄奉卿两不耽误了,堪称完美。
“好,那我去找云木大哥。”古序也道。
“有人在找我?”云木应声进来,脸上浅浅挂着笑朝众人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正好,云木大哥,我有事要和你说。”古序也见他来了,喜出望外,拥着他到一边去,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本以为必无问题,谁知云木拒绝了。
问他为什么,便说谷中幽静,大师不喜欢外来的荤腥污了梅花清洁,古序也回想这几日吃的用的,都不是什么油水多的东西,自觉应当尊重人家习惯,便只能失落地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