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犀利如刀:“而且,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当时是在逼你做决定,是在趁虚而入,那你大可以正面拒绝我,我们好聚好散。可你呢?你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跑到国外,几年后又回来,一边想和我保持着所谓的‘朋友’关系,一边又和你的前夫纠缠不清,享受着两个人的追求和付出。宋先生,这叫贪婪。”
宋时雨被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从苍白转为涨红:“不是的……我和徐星野已经没关系了……我只是……”
“你只是习惯性地认为,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都应该像你对徐星野那样,在被伤害之后仍在原地等你回头。”陆清言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种法官特有的威严感瞬间压倒了对方的矫情:
“你把你和徐先生那种病态的拉扯模式,代入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以为只要稍微示弱,只要你表现出一点‘后悔’,我就应该感动涕零,抛弃我现在的生活,等你回头?”
陆清言上前一步,逼视着宋时雨的眼睛:“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那些都是你的幻想。”
“我的丈夫靳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是我相识二十多年的朋友,是我灵魂契合的初恋。我们知根知底,互相扶持走到今天。我不认为,有任何理由能让我为了一个在自我感动中反复横跳的人,去伤害一个一直坚定站在我身边的人。”
“可是——”
陆清言打断他,“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你的几句话,放弃一个陪我走了二十几年的人。”
宋时雨的声音有点尖了:“可是你之前明明——”
“我最后再重申一遍,我之前帮过你,是因为你是老同学,是因为你遇到了麻烦。”陆清言说,“我把你当普通朋友,你却以为我在追你。你出国的时候不告而别,把帮助过你的所有人当傻子一样晾着,现在回来了,看到我有对象了,你又来这一套。你以为你是谁?”
宋时雨不说话了。
“你习惯被人捧着,习惯徐星野虐你之后,习惯有人在旁边当备胎。”陆清言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以为所有人都会等你,等你回头,等你施舍一点好感。可是没人有义务等你。”
“我……”宋时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恨我吗……”
“我不恨你,你我之间从来没有那种深刻情感的关系吧?”陆清言说,“我只是看清你了。”
“……看清什么?”
“看清你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感情。”陆清言说,“你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占有欲。你以为自己很深情,其实只是可怜可恨的自私者。”
宋时雨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清言,你变了,你以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成长的。”陆清言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刚才的话触及了我的底线。我不想让我的伴侣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感到困扰。”
他看了一眼手表:“婚礼下一环节要开始了。既然话都说开了,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必再维持什么‘普通朋友’的体面了。你的三观与我迥异,我们并不适合再做朋友。祝你在未来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别再盯着别人的碗看了。”
说完,陆清言没有再看宋时雨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宋时雨呆立在原地,那种“我是受害者”、“我是深情男配”的自我滤镜,终于在陆清言那番冷冰冰的“法庭陈述”下碎了一地。
门外的走廊上,靳容早已闪身躲进了另一侧的休息区。
当陆清言从转角走出来时,脸上那副冷淡严肃的神情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看到靳容后的那一抹温润笑意。
“怎么在这儿?刚才一直没看到你。”陆清言走过来,顺手接过了靳容手里的香槟。
靳容看着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凑近了一些:“刚去看了下场地,陆法官刚才那一番‘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发言真是精彩,我在外面听得都要鼓掌了。”
陆清言眼皮一跳,无奈地捏了捏靳容的手指:“……你都听到了?”
“嗯,听得清清楚楚。”靳容笑着凑到他耳边,“特别是那句‘灵魂契合的初恋’,我很满意。”
陆清言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本来就是事实。”
之后宋时雨并没有再出现在婚宴上,大概是提前走了。但这对于沉浸在喜悦中的新人来说,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靳容没在意,他站在陆清言旁边,一桌一桌地敬酒,一杯一杯地喝。喝到最后,他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靠在陆清言肩膀上,半眯着眼睛。
“累不累?”陆清言问。
“累。”靳容说。
“回去休息?”
“不要。”靳容抓着他的袖子,“饭还没吃完。”
“吃不动了。”
“那留着明天吃,一定要记得打包啊!一定啊!”
陆清言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腰。
“好。”
……
婚礼结束之后,便是去度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