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谢凛的背影。他心里想:
谢凛说“还行”,意思是“很难吃但我不想打击你”;谢凛说“以后我做饭”,意思是“你做的还行,但下次最好别做了”。
谢凛不会直接说“很难吃”。
他会说“还行”,然后吃掉大半盘,接着用“以后只能我来做”,来确保靳容不会再进厨房。
这是他的方式,不说靳容不好,只说“我来”。
……
有一天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靳容占了大部分位置,半躺着,腿搭在茶几上。谢凛被他挤到了角落里,蜷着。
谢凛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也很大只啊。”
靳容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占了我整个沙发。”
靳容笑了。那种不出声的笑,但整个身体都在震。
谢凛把脸埋得更深了。
他不会说“你靠着我很舒服”。他只会说“你占了我整个沙发”。
他不会说“我想你靠着我”。他只会说“你很大只”。
但他的身体整个贴在靳容身上,从肩膀到腰到腿,没有一丝缝隙。
靳容伸手把毯子拉过来,盖住了两个人。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放的是什么已经没人注意了。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茶几上放着两个空了的杯子。
靳容诞生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种生物,有最凶的,最美的,最聪明的,最古老的。
但都没有谢凛可爱。
因为那些生物不会在说“不行”的时候把自己凑过来;不会在嘴上说“我没等你”的时候,实际上已经等了他两个小时。
不会每天花几秒来说服自己可以放下一切被爱,然后花剩下的时间来假装自己也不一定需要爱。
靳容低下头,在谢凛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
谢凛没动,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靳容的衣角。
靳容想,这只猫今天又多露了一点肚皮。
每天一点点,足够了。
他们不经常说“我爱你”。
但靳容会把全屋的灯开着等谢凛回来;会在谢凛露出一小块肚子的时候默默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会在加班的深夜热一杯牛奶放在桌上,然后困得睁不开眼也要坐着看他喝完。
谢凛从不直接说“我需要你”。
但他会每天少花一些时间来说服自己可以全心全意被爱;会在靳容晚回家的时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会在睡着之后无意识地翻身把后背留给靳容;会在喝醉的时候抓着靳容的手腕说“你别走”。
不用一直说,是因为他们每天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