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温柏低头夹菜,谢凛低头看工作信息。偶尔温柏问一句公司忙不忙,谢凛说还行,然后又安静下来。
这种共处像两块并排放在桌上的积木,看起来挨着,实际上没有任何连接。
而在城市另一边,贺铮也看到了那些新闻。
他的反应比谢凛截然不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自己搭着温柏腰侧的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温柏退缩了。
从家族那通电话之后,温柏就开始往回缩。合作对接的频率从一周三次降到一周一次,加班从常态变成例外,那件事被温柏拿来当了理由:“谢凛最近好像有点在意,我得回家多待待。”
贺铮知道那个“多待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温柏又要把自己关回那个闷声不吭的婚姻里,在谢凛身边,扮演一个乖巧的Omega,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煮到一半的鸭子飞了。
他不想放温柏回去。但他暂时也没有理由拦。温柏还在婚姻里,法律上的、社会意义上的、甚至情感上的,至少温柏自己还在用“我还没想清楚”当挡箭牌。
贺铮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温柏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那个方案改了,你有空看一下吗?”
语气很公事。他太知道怎么给温柏台阶下了。工作理由,温柏没法拒绝。
而谢凛呢?
谢凛心里不是没有疑虑。他看到那组照片的时候,手指确实停了几秒。但他选择不信。
他不相信温柏会这么做。不喜欢他可以提,想分开可以说。如果温柏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应该会先跟自己说,会先提离婚。而不是在背地里偷偷摸摸。
他们之间再怎么沉默寡言,也不至于走到背地里跟别人亲密接触这一步吧。
他给了温柏信任。
但这份信任,温柏接不住。
……
傍晚,靳容拎着两杯咖啡走进谢凛办公室,放了一杯在他桌上。
“你今天的脸比平时还臭,”靳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供应商惹你了?”
谢凛抬头看他,沉默了两秒。“没有。”
靳容没追问。他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天色暗下来,写字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了。
“那个何念,”靳容忽然说,“他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谢凛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好多了,在老家养着。”
“嗯。”靳容点了下头。
他提何念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想看看谢凛提起一个跟自己有旧交的Omega时,是什么反应。
答案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跟提起任何一个普通员工一样。
靳容在心里笑了一下。温柏怕的那个白月光,连影子都算不上。真正在谢凛心里占位置的东西,温柏从来没看清过。
而谢凛自己,大概也没看清。
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后,“走吧,”靳容站起来,“社区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就没咯。”
谢凛看了他一眼,合上电脑。“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社区食堂菜单了?”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了?”靳容理直气壮,“糖醋排骨是食堂最好吃的菜,这是战略情报。”
谢凛嘴角微动,站起来拿外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步伐不自觉地走成了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