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会儿天,莱拉写完回信,并让雷古勒斯带走帮忙寄走。
庞弗雷夫人与莱拉说了晚安后,就回到了她自己的休息室。莱拉脑袋晕晕的有点睡不着,索性就拿出了室友让雷古勒斯带来的课堂笔记看了起来。
“莱拉”莱拉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莱拉,你等等不要大叫。”莱拉一听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西里斯?”莱拉说道。
突然,西里斯的头出现在莱拉面前,他扯下詹姆斯那件神奇的隐形衣,一头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大摇大摆地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莱拉的床边。他浑身上下还带着深夜城堡里的凉气,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却写满了遮掩不住的焦急与别扭。
“西里斯?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莱拉压低了声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得了吧,霍格沃茨的禁闭室要是能关得住我,我就不叫西里斯·布莱克了。”西里斯没心没肺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莱拉好几眼,确认她脸色恢复了血色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深夜的校医院安静极了,窗外的月光如银纱般铺在床尾。西里斯看着莱拉,突然收起了白天的张狂,有些沉默地捏了捏隐形衣的衣角。
“那个……莱拉。”西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生硬、却又极其认真地开口,“下午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你的博格特,大家都看到了。”
莱拉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长袍的手紧了紧。
“那是你、奥罗拉和利奥波德突然接到父母去世消息的那一幕吧?”西里斯侧过脸,月光将他精致的侧脸勾勒出一种有些孤单的剪影,他低声说,“你一定特别想念他们吧……不过,你能把这一幕当成最害怕的事,也说明他们以前对你真的很好。至少,你拥有过那种很好的回忆。”
他自嘲地哼笑了一声,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疯狂的恨意和落寞:“哪像我的父母。我今年暑假被关在那个连光都照不进来的阁楼里时,我就在想,沃尔布加和奥莱恩这两个人,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的爱我,也绝不可能把我像个疯狗一样锁在黑暗里半个月。”
莱拉看着西里斯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稍微挪了挪身子,直勾勾地盯着西里斯:
“西里斯,不许你这么说。你家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虽然布莱克夫妇对你很严厉,但雷古勒斯呢?他这个暑假偷偷给我写信,字里行间全是在担心你被关禁闭。他在火车上甚至那么想和我们坐在一起,他只是太害怕你和布莱克夫人吵架了。西里斯,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他真的很爱你。”
西里斯听着莱拉提起雷古勒斯,眼底的冷漠与戾气渐渐褪去。他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哼,那个小呆子,在斯莱特林天天和巴蒂·克劳奇混在一起,迟早被带坏……”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明显松开了很多。
莱拉见他这副死傲娇的样子,心里的沉重顿时散了大半,忍不住破功笑了出来,挪揄道:“好啦,布莱克大少爷。下午是谁扔下魔杖,在所有人面前把我抱到校医院来的?汉娜说全班都被你吓傻了,连教授都没反应过来。你当时那么急,难道也是因为‘不讨厌我’吗?”
西里斯的俊脸瞬间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莱拉·奥利凡德!你有没有良心?我当时那是格兰芬多的骑士精神!骑士精神懂不懂?”
“就是!你不知道西里斯当时急得像只疯狗一样!”
突然,门外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欠扁的压低了的调侃。詹姆斯·波特那张带着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老兄,你在里面慰问女伴,我在走廊里差点被费尔奇的猫给抓了!”詹姆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拆西里斯的台,“莱拉,你别听他瞎扯什么骑士精神。他当时整个人都吓懵了,抱起你转头就跑。我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帮他捡散落了一地的黑魔法防御课本,我的袍子都被他的魔杖给戳了个洞!”
西里斯的俊脸现在彻底红透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他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的两个死党:“詹姆斯·波特!你是皮痒了想去禁林喂八眼巨蛛吗?谁让你进来的!”
“噢,我再不进来,你是不是还要在校医院给奥利凡德小姐表演一个布莱克式的脸颊亲吻作为道别礼啊?”詹姆斯坏笑着挑了挑眉,冲着西里斯疯狂挤眉弄眼。
“詹姆斯!”西里斯忍无可忍,抓起旁边空床上的一只枕头,劈头盖脸地朝詹姆斯砸了过去。
看着这两个格兰芬多在深夜的校医院里闹成一团,莱拉下午在博格特面前感受到的所有冰冷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被这群少年炙热、吵闹的生命力给冲刷得一干二净。她把头埋在被子里,发出了清脆又畅快的笑声。
西里斯把隐形衣重新披在身上,将自己和詹姆一并罩了进去。
当隐形衣重新将他们的身躯隐藏,空气里陷入了一片虚无的安静。莱拉才听到斗篷里旁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少年特有温度的低语:
“晚安,莱拉。”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月光静静地洒在床头。莱拉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在月光的庇护下,终于不用顾忌任何学院与家族的眼光,卸下所有面具,在黑暗中悄悄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