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中央,皇后穆氏身后围着沈碧瑶和太子侧妃赵氏,以及一众女眷。夏成礼身边坐着燕王、齐王和长庆侯,他见谢沐璟他们走来,便起身来迎:
“皇叔,府主,请坐。”
夏成礼虽恭敬地迎着,晏沉簪却不免注意到他的目光快速地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番后,嘴角的笑意深了两分。
晏沉簪不禁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席间经过长庆侯身边时,她的脚步不免加快了几分。
谢沐璟长袍一挥,将晏沉簪挡在身后,她紧跟着在他的背后坐下。
“小玉姑娘可是昨夜没睡好?”夏成礼在座上开口道,“怎的精神不大好?”
未等晏沉簪和谢沐璟回话,燕王却嗤之以鼻,高声道:“我们诸位坐于此处,来个江湖之人也就罢了,念在你为太子办事有功。你这小女子也坐在此处,成何体统?”
席间一时鸦雀无声,一众人都不禁往这边瞧了过来,连谢沐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惊得一震。晏沉簪的手心不禁渗出细密的汗,她察觉到长庆侯的目光尤为冷冽,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大抵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半晌,靖王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二哥上了年岁,还是这般脾气,可怎么了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二哥也知道,府主大人如今乃是太子的肱骨之臣,虽无官名俸禄,却与你我一样,是江山社稷的栋梁之才。”
“六皇叔说得正是!”夏成礼连忙接话道,“二皇伯是长辈,最是重礼节。本宫惭愧,冬狩琐事繁多,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还望皇伯海涵。”
闻言,齐王和靖王相视一笑,眉间生出几分戏谑和无奈来。
“哪里就忙得如此了,”一旁的齐王幽幽发话道,“不过,如今太子殿下初入朝堂,爱才若渴,礼贤下士,却是难得的佳话呀!”
“谢四皇叔夸赞,”夏成礼脸上露出了笑来,“父皇将江南琐事托付与我去清查,除了六弟成泰,府主可谓是功不可没。”
“太子殿下素来是不拘小节,今日也托殿下的福,我等正式结识府主。日后便是有什么难处,也好相互照应,二哥,你说呢?”靖王朝燕王的方向微微侧目道。
“哼!”燕王朝靖王冷哼一声,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样,“你儿子是他临渊府的门下徒弟,你自然是替他说话的。太子殿下的亲信,本王可高攀不起!”
齐王端着茶杯,站起身来:“今日冬狩,正是我皇家与诸位大人游乐亲近的好日子,二哥若是失了兴致,我等兄弟间倒是无趣了。”
燕王闻言,嘴角微微一笑:“油嘴滑舌。罢了,我便在此处大大方方地坐着,等我儿明琰的好消息。”
“对了,四哥,”靖王转头看向齐王道:“明杰今日怎么没来?”
谢沐璟本在座位上静静地品着太子席间的各色贡茶,直到听到夏明杰的名字时,才微微抬眸,不动声色地看向了齐王处。
“他呀,”齐王笑着摆摆手道:“不成器的小子罢了。近日成日在书房,说研究什么机关八卦阵,连冬狩都不愿意来。我便由得他去了。”
谢沐璟闻言低下头去,轻轻将茶杯搁在桌上,片刻后,嘴角又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来。
“明杰表弟写了信,与本宫告假了。本宫原想让他领甲组的队,他不来,便轮上了成泰。”夏成礼笑道,“明杰如此,本宫倒也是习惯了,只可惜……”
夏成礼低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惜,沐珩兄远在西北……”
靖王闻言亦是深感痛心。当年楚国公府虽饱经风霜,但谢忠在时,毕竟也是意气风发。如今国公府谢家却已物是人非,只剩两位女眷在府中,不免令人唏嘘。他也只好安慰夏成礼道:
“谢将军和太子殿下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本王前些日子在军中听闻,谢将军近日在西北一切安好,还请殿下不必挂心……大夏朝人才辈出,长庆侯府林大公子虽不及谢将军骁勇,但也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呀!”
长庆侯闻言面露喜色,他赶紧起身拱手道:“犬子不才,承蒙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爷厚爱,今日才有幸在冬狩领队……这是叙川天大的福气造化呀!”
靖王和齐王并未回话,夏成礼瞟了长庆侯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朝他点了点头。
长庆侯咧开的笑容停在空中,他环顾一圈,也默默坐下了。
“谢沐珩那小子算得了什么?”燕王仰着头不屑地笑道:“要说马背威风,骁勇善战,那还得是我儿明琰!”
正说着,看台两边擂鼓声起,计分官高声报:“赤旗乙组,旗开得胜,燕王府世子夏明琰射得野鹿一只!”
燕王闻言,那藏于眼角的笑意如海浪拍于礁石之上一般在脸上绽开。他猛然站起身来,大喝一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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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颜如玉
作者:布衣藏镜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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