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对这一切无能无力,更无法阻止,因此选择了回避。
赫迪丝特心想,那我该怎么办?
已经将女奴们当作妹妹的她,该如何面对那越来越近的一天?
于是,赫迪丝特终于变得和母亲一样沉默了,大部分时间都不再说话。
她的父亲对女儿的这番变化很满意。
这个男人认为长女终于像雅典妇人那样拥有了一项最重要的美德,那就是沉默。
赫迪丝特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污染在城邦里乍现峥嵘的那天,因为她的弟弟也发起了烧。
女孩的弟弟应该是城里最早出现异常的那批人之一,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把他带去了哪里。
母亲彻夜不眠地照顾弟弟,完全不允许赫迪丝特和两个女奴靠近。
第二天,她弟弟的体温有所下降,迈锡尼的国王更是亲自登门和他的父亲进行攀谈。
女孩的父亲兴奋极了,他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地和国王打过交道。
男人将国王的造访视为无上荣光。
更令人惊喜的是,当其他病患开始呕吐腹泻时,他的儿子不仅完全没有那些症状,体温更是进一步下降。
“我的儿子注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
赫迪丝特的父亲在事后这样说道:“因为他天生不凡,所以能经受住污染的考验!”
“墨尼珀,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父亲又对母亲说:“是我给了你机会,使你能诞育这个被众神偏爱的孩子!”
“要我说,这样的孩子那怕是被一位公主生下也不会辱没她的身份!”
父亲洋洋自得:“虽说孩子只是父亲的孩子,但孵化器终归还是越光鲜越好。”
赫迪丝特通过门缝偷偷地看了那位国王一眼。
跟父亲相比,国王是那样高大,那样整洁,那样威严,那样光辉,身上没有半点酒气。
迈锡尼人都说,他们的国王是宙斯的后裔,血脉里流的是源自奥林匹斯圣山的神血。
赫迪丝特以前对此没有体会,但现在,她觉得那一定是真的。
国王问父亲他的孩子是怎么被护理的,为什么没有出现呕吐腹泻,体温又为什么能够平复。
父亲嗫嗫喏喏地答不上来,国王便要求这个家的女主人出来答话。
父亲涨红了脸,不情不愿地去内室将提前回避的母亲喊了出来。
女孩的母亲在国王面前完全不敢抬头,长年居家的她被这幅场面吓坏了,颠三倒四地说不成话。
赫迪丝特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之后,国王离去,这个家庭也从这段如梦似幻的境遇里苏醒过来。
女孩儿本以为母亲又要挨打,她都做好准备了,如果父亲再动手,她就冲出去护住母亲。
但父亲最终没能动手,因为母亲也发起了烧,像一座憔悴的山,轻轻一碰就垮了下来。
赫迪丝特主动承担起了护理母亲的工作。
国王离开后,她的母亲从惊慌中回过神,断断续续地告诉女儿去打点冷水来给她擦擦身体,最好能再给她煮一锅吃的。
赫迪丝特一一照做,两个女奴也上前帮忙。
女孩去公共水房汲水的时候,在场的妇女们正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污染的事,还说有不少人打算将被污染的家庭赶出城去。
可惜国王不允许,卫兵们在北城区来来回回地巡逻,严禁住民违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