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伊菲问:“谁在里面照看他?让我也进去看看吧……”
“不行!”克吕泰娅坚决阻止:“我不能让你冒险!”
“污染大概率是通过飞沫、排泄物或呕吐物传播的,只要做好防护和消杀,离得近一些没关系。”伊菲劝道。
克吕泰娅还是摇头:“我不能让你冒险,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
“吕西玛科斯正带着助手们在里面照看他,他不是你指定的首席吗?你应该相信他。”
“父亲的意识还清醒吗?”
“清醒着呢。”克吕泰娅叹道:“就是身体太烫了,骨头也痛的厉害。”
因母亲态度坚决,伊菲最终还是没能进殿内看上阿伽门农一眼。
反正她暂时也没有别的地方要去,遂留在殿外安抚受惊的侍女。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醋味,橄榄油和葡萄酒也被运了过来,作为对抗污染的利器。
这个时代的人对橄榄油极其崇拜,既把它当作食物,又把它当作保养品和清洁剂。
医疗团队的人甚至认为橄榄油还能用来做物理隔绝,坚持要在接触病患前用橄榄油涂抹双手和口鼻。
不管有用没有,至少心理上的安慰是有的,伊菲便没有阻止。
至于葡萄酒,因蒸馏技术还没产生,迈锡尼自然发酵的葡萄酒度数有限,远远达不到消毒杀菌的标准,同样沦为安慰剂。
侍女们运来的众多“利器”里,真正能起点作用的其实是醋。
伊菲记得醋酸可以有效杀死或抑制包括霍乱弧菌在内的多种病菌,用醋来擦洗双手和病患的居住空间,是当下最有效的消杀手段。
迈锡尼人日常食用的醋大部分是用葡萄发酵的,这种醋未经过滤,质地浑浊,表面还时不时漂浮着一些由醋酸菌和纤维素构成的胶状物,画风十分粗犷。
至于宫廷里使用的醋,因为在橡木桶里经过陈放,其风味跟普通家庭用的醋比起来柔和多了,还自带干果和香料的气息。
醋的味道令人安心,伊菲在门廊这里一直呆到了早餐前。
克吕泰娅出来赶大女儿去吃饭,赫谟根尼在侍女的带领下恰在此时赶来,脚步虚浮地向母女俩行礼。
这位书记官看起来似乎一夜没睡,形容狼狈,风尘仆仆,眼白上还布满了红血丝。
赫谟根尼请求王后让周围的侍女们走远,克吕泰娅照做。
等到门廊下只剩下王后母女及书记官三人时,赫谟根尼这才压低声音不安道:
“尊敬的王后陛下,公主殿下,我按照小主人的要求连夜拜访了下城里出现病患的每一户人家……”
“若他们所言非虚,最初的污染……可能是从阿波罗神庙里传来的。”
阿波罗的神庙不在迈锡尼城内,而是位于城外西北方向约6~8个斯塔迪昂远的一座矮山上。
而下城里的“污染”,最初也的确是在城区北部爆发的。
伊菲心想,难怪连见多识广的赫谟根尼也如此不安,若“污染”真的来自神庙,这跟阿波罗亲自降下的神罚有什么区别?
祂本来就是瘟疫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