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老人拍了拍后辈的肩膀,勉励道:“谟涅蒙,你做得很好!”
伊菲跟诗人们聊得深了才知道他们全是外邦人,生平履历跟谟涅蒙很像,都是年轻的时候空有一腔对戏剧和诗歌的热爱,但既没钱也没时间更没资源来全心身地投入。
在成为全职戏剧家和诗人前,他们有的做过农夫,有的当过工匠,有的给大贵族牧过羊,有的还在别的城邦里当过雇佣军人。
伊菲被他们的履历震了一震,禁不住问道:“各位现在没再做那些了吧?”
年迈的科里洛斯哈哈一笑:“尊贵的小公主,我现在就是想做也没那个力气了!佛律尼科斯倒是还在坚持舞剑弄枪,我们每次出远门都和他结伴,安心极了!”
佛律尼科斯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做过雇佣兵且肤色明显有异的外邦人。
这些诗人们经常在各大戏剧节或竞赛上辗转,靠奖金或戏剧表演的门票分成为生。早些年端的是四处漂泊,无家无业。
虽然他们现在一个个都做出了一番成就,但戏剧竞赛的冠军只有一个,产出也不一定年年都有,忙于庶务的话往往又不能安心创作,收入总归是不稳定的。
伊菲趴在母亲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克吕泰娅听完后露出了鼓励的笑容:“当然可以!但你要先问问诗人们愿不愿意。”
伊菲便从母亲的膝盖上跳下来,挺直了自己的小身板,走到三位诗人面前郑重其事道:“这可能有些唐突,但我想以狄俄尼索斯和缪斯的名义创办一个行会或祭酒社。”
“这个祭酒社会邀请优秀的戏剧家和诗人入会,每年给予会员至少300德拉克马的津贴,以便他们能进行沉浸式的创作,不再为生活奔波。”
三百德拉克马,足够一个外邦人在迈锡尼租一处带庭院的好房子了。还能供养三五名家人,维持一种清净又殷实的生活。
“得到津贴的会员需要每年至少有一部作品问世,这部作品不必是大型四联剧,只要时长不低于羊人剧就好。除此之外,祭酒社不会对会员有任何约束。”
“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更多的运营细则还需要商讨。比如吸收新会员的要求啊,会员在各大戏剧节上赢得桂冠后的额外奖励啊等等……”
“总而言之,祭酒社的资金来源由我负责,会员们只要安心创作就好,优秀的作品我打算刻在石头上传给后世。”
“那么……”伊菲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真诚道:“你们三位的才华已经在城邦酒神节上得到了验证,作为祭酒社的第一批成员,你们接受入会邀请吗?”
!
这哪有不接受的?
科里洛斯本就驼背,听了这话更是深深地弯下了腰,打算去亲吻小公主的脚背。
伊菲可受不了一个老年人给她这样行礼,当场就过去扶。
原本举止优雅的普拉提那斯也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了,将迈锡尼的王室成员挨个赞美了个遍。
最年轻的佛律尼科斯沉思了片刻,一本正经道:“公主,其实我的剑术和标枪也挺不错的,要不然我兼职给您做护卫吧?不然这津贴我拿得不安心……”
围观的谟涅蒙哈哈大笑,打趣道:“佛律尼科斯,你没机会的!想给公主做护卫的迈锡尼勇士都排着队呢!”
伊菲等谟涅蒙笑完了,最后问道:“佛律尼科斯先生,我很好奇,您是受到怎样的感悟创作出美狄亚的形象的呢?她最后的控诉令人印象深刻。”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悟。”须发浓密的佛律尼科斯谦虚道:“我只是将长辈们的特质放在了角色身上而已。”
“我是由母亲、姨妈,还有姐姐们养大的。”这位诗人继续说道:“我的父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