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得又少又没营养。”贺燃忽然说。
时屿看了一眼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面:“能吃饱。”
“你在学校吃得比这个多。”
“是你一直往我盘子里夹。”
贺燃笑了一下,没否认。
中午的视频开了头,晚上就不好拒绝了。
“晚上也开吧。”贺燃说。
“为什么?”
“晚上一个人写题太无聊了。”
时屿想了想,说:“行。”
于是早上视频,中午视频,晚上也视频。有时候两个人都在写题,谁都不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从手机里传来的翻书声。有时候时屿在看书,贺燃就那样看着他,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有天时屿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他问。
贺燃靠在床头,想了想说:“我有戒断反应。”
“……什么?”
“看不见你会焦虑、不安、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贺燃说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所以需要经常看看你,维持生命体征。”
时屿盯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觉得贺燃没学表演很可惜。
“……随便你。”他说。
贺燃笑了一下。
后来几天,视频就那样挂着。有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各做各的事。时屿在写题,贺燃在旁边偶尔翻一页书,偶尔喝一口水。时屿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回应贺燃那些没完没了,毫无营养的消息。
沈昭宁和顾衍是假期第六天回来的。
时屿开门的时候,沈昭宁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身上还带着阳光和风的味道。
“小屿!”他喊了一声,把东西往玄关一放,伸手揉了一下时屿的头发,“想我没?”
时屿没回答,但侧身让他进来。顾衍跟在后面,冲时屿点了点头。
沈昭宁兴致很高,从行李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大理的鲜花饼、扎染的方巾、一盒茶叶,还有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他一边掏一边讲,讲洱海的日出,讲古城的小巷,讲民宿老板养的那只猫。顾衍在旁边偶尔补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时屿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昭宁眉飞色舞的样子。
“下次带你去。”沈昭宁说,“这次算是探路,好玩的地方我都记下来了。”
“好。”时屿说。
沈昭宁送顾衍去车站,回去的路上想起冰箱都是空的,里面只有半盒牛奶,一颗蔫坏的包菜,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菜市场的袋子。
“我不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他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时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昭宁忙碌的背影。他想起贺燃说的“你吃得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