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的啊?”他难以置信地,极小声道:“大家只会知道,我们是兄弟啊。”
“我如果不拍启哥的手,启哥接下来还会做什么动作呢?”
“你……你……你说过的,你喜欢我主动和你接触!”林复启咬牙切齿道,感觉眼周一阵温热,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喂?鱼姐,你现在在哪儿……还买什么,快回来吧,你产品出事了!”易半鹤对着手机大声道。
“真的没事!”林复启一听更着急了。“没必要让她知道——对吧!”他转头对着弟弟,丝毫不管自己的表情和脸色,反正已经很难看了,不如难看到底。
“——对。”时永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躯松弛下来,垂下头揉揉睛明穴,好像硬生生吞下了不少话语。“还是找个没人的房间,先让我或者是启哥冷静会儿。”
“其实你实在生气,你可以走的。”易半鹤不留情面。“而且华瑜芝为你俩操心了这么久,还是不要再麻烦她了。”
“我只需要冷静一会儿就行。”时永知深呼吸一口。“要我放走启哥,十个你来也不够。”
“那还是我进房间吧。”林复启擦一擦差一点就要掉出来的眼泪,整理了情绪。
“也是,让你弟弟进我房间,我可放不下这个心。”易半鹤对林复启笑道。
“启哥,”时永知的声音也恢复从容。“我就在外面等你,哪儿都不去。”
仅一道门,便区分了喧闹与宁静。林复启坐在一张似乎从未有人睡过的床上,总算可以思考事态发展。
弟弟跟着自己来这儿,是觉得自己在回避他?两种情况不可能同时出现啊!自己的确在回避弟弟,因为自己需要尊重弟弟和时歌阿姨的立场;但弟弟不应该比自己更早想到这一层,坚持隐身直到其他转机出现,或是时歌淡忘那个吻吗?为什么他会重新跟着自己,还生了那么大的脾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一向沉稳的弟弟,在那一刻,竟然会感情用事,竟然会和曾经的自己,那么相似呢?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弟弟的脑中想的,已经完全是另一回事。而分歧产生的节点,也只能指向那句自己一厢忽视的那句“我妈给你说了什么”。
或许自己连那句话的上下文也理解错了?
……
林复启从来不擅长如此漫长的推理,再加上之前那片褪黑素的心理影响,他很快便睡着了。待到他自然醒,冬日倾斜的阳光恰好从窗角彻底溜走,意识到时间的他猛地一挣扎,却差点被身上多出来的一床被子绊倒。
房间外,大部分人正围着客厅中间的大屏幕观摩激烈的对战游戏,小部分人在茶间高声打牌,还有人在一旁用投影看宫斗剧。没有人注意到林复启怯弱地推开门走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留心。
“呼——”易半鹤却是立刻注意到他,从观众席中跑过来。“再不醒都赶不上吃饭了。”
“我弟弟呢?”林复启脱口而出。
“他妈妈给他打电话,回去了。”说话的人是华瑜芝。“也就半个钟头前吧。”
之前易半鹤和弟弟的对话在耳边响起,林复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你知道了?”
“我可不想知道。”她叹一口气。“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我现在完全听不得我的CP出事这种事情,还好你弟弟什么话也不说,我也懒得问。”
“那么你和他说了什么吗?”听闻华瑜芝没有打听到什么沉重的话题,林复启松了口气。
“我说,”她深呼吸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具体矛盾,但我知道,就算只是一间空房的窗户被打破,长久没有人管,就会造成更多窗户被打破、治安失序、犯罪猖獗等等一系列后果。我知道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所以这一次闹到我面前,我姑且算作第一步。然后他看起来思索了很久,走之前还对我说了声谢谢。”
是啊,这一扇窗户被打破的时间,至少也有一个星期,而期间弟弟和时歌阿姨的心态变化早已不可追溯也不可控制,只是还没有出现真正的“破坏”而已。林复启心里犹如一块巨石被劈开,露出里面包裹的玉。
“好!我知道了!谢谢,万分感谢鱼姐的点拨!”林复启内心振作,握着华瑜芝的手不住摇晃,随后又对易半鹤道:“真对不起!我,我得去追我弟弟,我必须赶紧理清误会的缘由。这样,我欠你一个生日聚会,哪天我一定——”
“——你不欠我什么。”易半鹤眉头微撇,耸了耸肩,但仍轻松道。“你的心不在这里,享受不了我的生日,那我硬要强留你才是我不对了。去找他吧,下一次我过生日,我一定要看到你的笑脸,看到你和我一样开心享受才行!”
林复启内心忽然一片温暖与刺痛,他没有别的话可说,无处表露的情感让他直接上前抱住了易半鹤,后者毫无预料,竟然有些僵硬颤抖。
“哈哈——”林复启笑中带泪。“——我知道我从来没这样抱过你,不好意思。”
易半鹤这才用双手回应了拥抱,并带着绯红的面色扭头对华瑜芝示意一下。
“哎呀!管他的!大家开心最重要啦!”她也加入了这个拥抱。
很久之后,一个寻常的懒洋洋的午后,华瑜芝从午睡中带着丁点幸福的眼泪醒来,忽然给这两个人发了一条信息,说这也是她第一次拥抱林复启和易半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