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越曜涌来试药。”温汣思索片刻,最终简略地答道,“他如今的发色便是因此。”
“……这样。”计予尘轻叹,“我明白了。”
……
皇宫的东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名内侍提着灯笼探头,确认了门外来人的身份,便侧身让开路来。
“陆指挥使,”老太监低声道,“陛下等候您多时了。”
陆成霖吸了口气。
“抱歉让陛下久等了,”他挤出笑来,“魏王方才突然要见我,我刚从他那边回来……”
内侍瞥了他一眼。
“无碍。”他说着,朝陆成霖做了个邀请手势,“随我来吧。”
他领着陆成霖绕过回廊,穿过晚间寂静的宫阙,走向另一头亮着灯的小店。一路走来,陆成霖一直左顾右盼,压着嗓音打探。
“林公公,陛下为何突然要召见我……”
“您去了便知。”内侍一板一眼地答。
陆成霖闭上了嘴。
他们在那间偏殿前停下脚步。
林姓内侍又看了眼陆成霖,便推门进去,对着桌旁常服的天子行礼。
“禀陛下,”他说,“陆指挥使带到了。”
越禳放下书卷,抬起头来,安静地望着陆成霖,后者赶忙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越禳抬了抬手,“此间没有旁人,不比拘礼。”
于是陆成霖站起身来。
他站在大殿中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被任命未禁军统领时,他见过天子一面——却也只是见过一面。任命的决定是越曜做的,圣旨是内侍宣读的,天子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枚了无生气、无喜无怒的符号。
……现在天子私下召见他。
虽与面前之人名为君臣,他却也清楚——想来天子也清楚得很——他究竟是谁的臣。
是越禳先开口。
“陆指挥使是魏王亲自提拔的。”他说得平静,“明日一早,朕与您所说的内容,便会出现在魏王案上吧。”
陆成霖心里咯噔一下。
“臣不敢。”他垂下头去,“陛下深夜召臣,臣受宠若惊。”
越禳没接他的话。
年轻的天子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只有远处宫灯的光亮映在窗纸上,晕染开柔和的光圈。
“指挥使不必急着否认。”越禳侧对着他,“魏王是您的恩主,您敬他胜过敬朕,这也无可厚非。朕也不想让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