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从容问候他的副将并不说话。
一把短刃朝温汣疾飞而来。他猛然抬起左臂,银链与刃口相撞,将短刀荡开,钉入一旁的廊柱中,入木三分。他的手臂前些时候本就脱了力,被震得生痛。
——陆成霖对何钧留手了,却是真想置他于死地。
温汣抿着唇,偏头躲过了第二把飞来的匕首,咬着牙将第一把短刀拔下,握在左手中。
刺客之中,离得远的那名忽然惨叫。
温汣蓦然抬眼,却见一把剑从那人右肩穿出,鲜血飞溅。
那名刺客软倒在地,温汣顺着剑挥刺的方向望去,却见一名气青衫人收回并指为刀的手,又从血肉中拔出长剑。对方握剑的姿势并不标准,甚至称得上生疏,面部肌肉僵硬,黑眸却极冷,似是压抑着怒火。
温汣记得这张脸。射雕那日,他们在御苑见过一面。那时,对方站在明夷身侧。
他先前猜测明夷与皇城司有关、猜测青衫人或许也来自皇城司,只不过如今看对方握剑姿态,却是个不怎么会武的。
——然后他便见那青衫人挥剑刺向陆成霖。
陆成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无需回首,便反手挥刀架住了身后刺来的长剑,又趁着何钧分神,抬手上劈,躲过了何钧的刀,轻巧地将刃口架在何钧颈侧。另外两名刺客立即会意,借着陆成霖独自牵制两人的时机,向温汣挥刀。
“侯爷——”温汣听见何钧焦急地喊着。
他没有余裕回应,侧身避过了其中一刀,又用银链缠住了另一把,往外一拉。可他终究被寒疾与脱力所累,只令那刺客踉跄一下,便抽回钢刀,第二次向他挥刺——
哐。
刀砸在了地上。
刺客在他面前痛哼,血溅了温汣一脸。
“皇城司奉旨缉拿——”殿门外有人中气十足地喊着,“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果然。
温汣抬起头。在他面前,刺客的手腕被一把短刀钉在梁柱上。
有些眼熟——戚凛便是这样钉乌骨铎的。
不过这次不是戚凛。
温汣将视线挪向殿门的方向,看见劲装的女人扬起脸,朝他笑了笑。戚昭径直向他的方向走来,从梁柱上拔下短刀,同手里的长刀一正一反交握着。
——这是双刀的起手式。
于她身后进来的、皇城司制式衣袍的人们早已同刺客打作一团。不多时,刺客、何钧、连同那稍后进来的青衫人都被制服,被皇城司押着跪倒在地。
戚昭这才还刀入鞘。
“侯爷,”她转过头,“你这儿可真是热闹。一个来救的、一波来杀的,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走到那青衫人面前,捡起对方掉落在地的长剑。
戚昭“咦”了声。
“明夷的剑?”她反复打量着手中长剑,又去看剑的主人。
青衫人垂首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抬头。”戚昭厉声喝道。
“统领——”有人从殿外小跑进来,“放走一个。”
应当是陆成霖,温汣先前便注意到。他的前副将极其敏锐,在皇城司众人闯入前、戚昭飞刀时,见形势有异,当机立断翻窗跑了。
……只不过,长公主戚昭居然是皇城司头子。
此事看来算是机要,他在虞国时,未曾听闻哪怕一星半点的传言。
“那便继续去追。”戚昭蹙起眉,“让外面的人看着点。”
皇城司的校尉单膝跪地,并无起来的意思。
“另有一事,”他说,“国师在外头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