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车
王宝阳的车在墨阳市的街道上飞驰。
仪表盘上的速度针指着九十。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光拉成一条条长长的线,从车窗上滑过去,像一道道伤疤。
他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按在胸口。
那个印记——赤红色的,人面蛇身的那个东西——在发光。
不是很强的光,是那种很暗的、像余烬一样的光。但王宝阳能感觉到它在动——像一条蛇,在他的皮肤下面,慢慢地游。
长蛇的话还在他耳朵里响:
「那是烛照九阴。柳相的法相。」
「取出来,你会死。」
「但你不取,你三十五岁也会死。」
王宝阳今年三十二。还有三年。
他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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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在墨阳市的老城区,一条很窄的巷子里。巷子窄到只够一辆车通过,两边是老砖墙,墙头上长着杂草。
王宝阳的车开不进去。
他停在巷子口,推开车门,跑。
跑的时候,胸口的那团光更亮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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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同时
柳相坐在医馆的后院里。
他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茶杯。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喝。
他在等。
不是等王宝阳——他不知道王宝阳会来——他在等一个「信号」。
守门人告诉他的:「找回法相会加速归墟之门的打开。」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
他一直在想:那我还要不要继续找?
如果他停下,烛照九阴会一直在王宝阳身上,王宝阳会死。
如果他继续,九相全部回归,归墟之门会打开,整个世界会——
「师父。」
圆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相回过头。
圆圆站在后院的门口,穿着那件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叫他什么?」
圆圆歪了一下头。「叫谁?」
「你刚才叫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