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想笑了。
夏观恩从巴丝娅身上翻下来,躺在她展开的臂弯里。两人并排躺在草坪上,望着被萤火点亮的夜空。
溪水在耳边流淌,像永不止息的时间。
“世界。”夏观恩轻声唤道。
“嗯。”
“你以后还叫巴丝娅吗?”
“我不知道。”
“世界。”
“嗯。”
“你以后还记得我吗?”
“可能。”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夏观恩侧过身,仰头看向巴丝娅。在那个存在的眼眸里,她看见飞舞的萤火,层层叠叠的森林倒影,还有一个狼狈的、湿漉漉的自己。
“世界。”她又唤了一声。
“说。”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巴丝娅罕见地犹豫了。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调取某种数据库。
“南琳和阿善?”她试探性地回答,“他们之间的互动模式,符合你们文献中描述的‘亲密关系’特征。”
“还有安山和安秀沉。”夏观恩补充道。
巴丝娅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案例更复杂——那两个人之间的纽带,似乎超越了常规的工作伙伴关系,但又未达到典型的浪漫联结。
“所以那是什么……”她困惑地问,“惺惺相惜?”
夏观恩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夜色很黑很黑,但萤火虫的光足够让她们看清彼此的眼睛。夏观恩在那双蓝眸里看见了困惑,看见了求知欲,也看见了一种近乎天真的纯粹。
这个来自星辰的存在,能观测火山喷发、能记住小行星的形貌、能穿越宇宙降临地球——却不懂什么是爱。
“你……”夏观恩的指尖轻轻抚过巴丝娅的脸颊,“不会死吗?”
“我不知道。”巴丝娅诚实地说,“我的存在形式……没有先例。或许会,或许不会。时间对我而言,意义不同。”
“但我会死。”夏观恩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明天就会。幸运的话,或者后天,或者下个月。人类的生命……很短暂。”
巴丝娅沉默了。她能理解“死亡”的概念——在宇宙中,恒星的湮灭、行星的碰撞、文明的覆灭,她见过太多。但将一个具体的、鲜活的个体与“终结”联系起来,这感觉……很奇怪。
“世界。”夏观恩又唤了一声。
“嗯。”
这次她没有再问问题。她只是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触到巴丝娅的鼻尖。夏观恩捏在她脸颊上的手,渐渐抚在她锁骨上,指尖按压她的颈窝,拢指扣住肩头。鼻尖相抵,指尖吻上冰冷的唇,再取而代之湿润的温柔。
流萤轻颤,温热的气息和寒气交织,弄琴人长指灵活纤纤,挑得彩珠微颤轻响、神浅浅吟。冰躯难承凡人的炽热轨迹,奏得一片黑暗之中,盛满了满腔温柔缱绻,溪岸潮起潮落。
……
一曲后,余韵悠长,但她们没有贪恋。
只是躺在草坪上,相拥着,望着漫天流萤。夏观恩的头枕在巴丝娅的肩上,一只手把玩着她腰间的彩珠。那些珠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每一颗的颜色都略有不同——深海蓝、星云紫、熔岩红、极光绿……
“这些珠子,”夏观恩轻声问,“到底是什么?”
“我的……容器。”巴丝娅回答,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来到这里,要适应这里的重力、气压、辐射环境……这个过程消耗了太多能量。多余的、无法即时转换的部分,就凝成了这些珠子。”
“像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