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夏观恩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身体一轻。她下意识将脸埋进巴丝娅胸前,整个人蜷缩起来。
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巴丝娅只是微微屈膝,然后——
跃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那一瞬间,夏观恩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向了夜空。失重感攫住她的胃,让她几乎要惊叫出声。但她咬住了嘴唇,只是更紧地环住巴丝娅的脖颈。
落地时轻盈无声。
夏观恩睁开眼,耳边已传来潺潺水声。
小溪就在眼前。
月光下,溪水泛着碎银般的光泽,蜿蜒穿过林间的卵石滩。水流比白日看起来湍急许多,撞击岩石时激起白色浪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巴丝娅将夏观恩稳稳放下。脚掌触到湿润的草叶时,夏观恩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她转头看向巴丝娅,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该问什么呢?问她是如何跃过三米高墙?问她的身体为何如此轻盈?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早就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巴丝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只是偏了偏头,浅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下泛起微光:“要去水边吗?”
夏观恩点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往溪畔跑去。
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裤脚。溪边的空气更加湿润,混着水藻与岩石的气味。两人在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坐下,夏观恩脱了鞋袜,将双脚浸入溪水。
“好凉!”她轻呼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巴丝娅学着她的样子,褪去鞋袜,试探地将脚尖探入水中。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不是因为冷,而是那种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与她在宇宙中经历的寂静真空截然不同。
“所以你上午是怎么了?”巴丝娅忽然问。
“上午?”
“在亭子里。你哭了。”
夏观恩的动作顿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水流中晃动,良久才轻声说:“你注意到了啊。”
“很难不注意到。”巴丝娅说,“人类的眼泪……是很显眼的信号。”
“信号?”
“表示痛苦,或者悲伤。”巴丝娅认真地解释,像是在陈述某种观测结果,“但你的面部表情并不匹配。你在笑。”
夏观恩沉默了片刻。溪水哗哗流淌,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调子,“既然我答应过你,那现在悄悄告诉你——”
她说着往巴丝娅身边凑了凑,半掌掩面,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然后——
“哗!”
溪水被夏观恩背在身后的手猛地舀起,泼了巴丝娅满脸。
巴丝娅愣住了。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悬在纤长的睫毛上,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眨了眨眼,水珠便滚落下来,在病号服的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那双异色的蓝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不可思议”。
夏观恩看着她的表情,先是屏住呼吸,随即爆发出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滚进溪水里。
“你……你……”巴丝娅伸手抹去脸上的水渍,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困惑,“这是……攻击?”
“是玩啦!玩!”夏观恩边笑边喊,又舀起一捧水。
这一次巴丝娅有了防备,侧身躲开了。但她看着夏观恩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那些水珠在她脸上跳动的模样,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学着夏观恩的样子,弯腰,双手拢起溪水,然后——